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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惭愧!”

狄进侧身让过:“赵节度不必如此,相比起尽心竭力的叶推官,我却是当不起此礼的……”

“都要感谢!都要感谢!”

赵允让敬的是权势,叶及之在他眼中无关紧要,眼前这位才不能得罪,一向刻板的脸上堆起笑容:“家中已设筵席,还望狄大府放衙后,移步赏脸,犬子也想当面致谢救命恩人,那位道全神医……啊!我此前已有报备,尽可安心!”

“赵节度客气,也罢,那我就叨扰了!”

狄进微笑着应下,却不禁暗暗摇头。

宋朝宗室的限制确实不小,与朝中大臣正常往来,如果为人小心谨慎些的,都得率先报备,不然就有被御史言官弹劾的风险,等于时刻处于监视之中。

不过越是如此,越容易滋生逆反心理,毕竟一方面他们尊贵的姓氏和出身,保证了生活条件上的优渥,另一方面却又不能离开京师,人生自由受到严重限制,如此反差,难免会产生一些铤而走险的想法。

所以狄进愿意与赵允让来往,完全是出于查案的考虑。

如果四代“司命”的传人“司灵”,出自权贵之家,那有没有可能,此人就与宗室有牵连,甚至干脆就是出自宗室?

不过细细想来,宗室子弟连京师都不允许出,游学在外,远至西域,是更不用指望的,退一步说,就算蒙混过关,想要重振“组织”,也受到种种监视,并不适合。

那就从线索查起。

眼见狄进应下宴请,赵允让大喜,言语热络,很快亲近起来。

说着说着,狄进似有意似无意地道:“五相公近来还去贵府拜访么?”

赵允让身子微不可查地僵了僵,神色倒是不变,回答道:“没有了。”

狄进看了看他:“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允让心头涌起不安,声音下意识压低:“请狄大府赐教。”

狄进淡淡地道:“近来各司合力,抓捕一伙贼人,他们出自江湖结社‘组织’,虽是民间势力,成员出身却不俗,有罪臣亲眷,更与朝野上下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皇城司也将一份案录传来,重点提到了五相公……”

赵允让抿了抿嘴,只是沉默。

狄进自顾自地道:“皇城司的案录,都是经由宫中过目,再送出来的,这伙贼人便如当年的‘金刚会’那般,与辽人还有勾结,唯恐国朝不乱啊!”

“通辽……太后……”

这两个关键词,让赵允让的面色终于变了。

八大王是怎么没的?

便是因为这四个字!

而那位曾经是太宗最宠爱的小儿子,养在宫内都舍不得放其离开,朝堂上更拥有着不小的威望,结果如何,落得那般下场!

现在剩下的宗室,与八大王比都差远了,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朝臣谁会过问,都关注着辽国那边被索要岁币的最终反应呢……

偏偏太后仍然健在,还不知要活多久!

狄进清楚,历史上的刘娥,在明道二年二月衮服祭祖,三月二十九日就驾崩了,可以说完成这场僭越的仪式,达成了人生最后一個心愿,很快就病逝了。

而现在已经是明道二年二月底,太后与官家和解后,身体居然恢复得不错,或许是因为政事放下了许多,在后宫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早朝有时候还不再与官家并列而坐,那个属于执政太后的位置,罕见地空了下来。

虽未正式撤帘,却已有了还政的姿态。

当然,即便如此,刘娥的身体想要康复,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毕竟是六十五岁高龄了,或许心态的转变可以让她多活一段时日,但正如辽圣宗耶律隆绪硬生生撑着,依旧没撑过太久,终究岁月不饶人,估计今年就是大限……

但宗室们并不知道这件事。

对于他们来说,年轻官家的威胁,远远不及那位心狠手辣的刘太后,要知前朝武则天可是把李唐皇族一脉,杀得近乎凋零,刘娥虽无武后之恶,滥杀无辜,但真要拿住把柄,也绝不会因为皇家子弟而心慈手软。

所以此时此刻,赵允让是真的慌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此事……此事……”

狄进稍稍抬了抬手,将茶盏推了过去:“赵节度,饮茶!”

赵允让终究是有城府之人,品了品茶,稍稍冷静下来,也感受到了这位的善意,不再无谓狡辩,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确是我等糊涂,然错已铸成,不知该如何挽回,请大府教我!”

“不敢当。”

狄进平和地道:“我并无指教节度之意,只知凡事体仁心,尊礼法,行中道,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赵允让咀嚼着这九个字,露出钦佩之色:“受教了!”

权力的斗争,有时候必然是赶尽杀绝。

比如太后对八大王,那个时候不趁着通辽的罪证,一举将之摁死,那八大王绝对会继续装疯卖傻下去,一切罪责不了了之。

有时候则要得饶人处且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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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这一回。

这群赵氏宗室有没有人暗通“组织”,眉来眼去的呢?

肯定有!

但一来他们不见得知道“组织”的真实面目和真正目的,二者目的也不见得是敢谋朝篡位,只是妄想着争取一些权势,改变如今的处境而已。

这种情况下,如果一味牵连,反倒过犹不及。

完全忽视也不行,只会放纵错处,关键还在于能不能知晓轻重。

赵允让显然就属于知进退的,顺势道:“其实我等心里也有担忧,担忧有朝一日,有人会拿着把柄前来要挟,到时候累及家人,后患无穷!”

狄进颔首:“贼人狡诈,不得不防!”

“是啊!今日幸得大府点出,不能再犹豫了!”

赵允让深吸一口气:“请狄大府明日移步家中,到时自有交代!”

“好!”

第二日傍晚,当狄进来到北宅赴宴,入席之后,旁人告退,书卷气满满的老相公赵德文走了出来,行礼道:“狄大府!”

“五相公!”

狄进毫不意外地还礼:“请!”

赵德文入座后,语气恳切地道:“老夫此来,也不遮遮掩掩了,这群贼子早在王考时,就与我这一脉有所联络,只是那时的他们,确实是皇城司中人!”

狄进眉头一动,想到了一件往事。

据传赵德文的父亲赵廷美,拿着“牵机引”,鸩杀了南唐后主李煜,而赵延美更当过开封府尹,曾经也是皇位的继任者。

这样的人,有着皇城司的投效,确实是理所应当,但后来被废,子嗣依旧被“皇城司”盯上,就不正常了。

赵允让却苦笑道:“我们一直认为,那群人就是皇城司中人,当年获罪贬黜西京的宦官阎文应父子,亦是这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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