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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我来此不是为了朝堂之争,我是机宜司提举,得先将案子解决……”

韩忠选还要再说,韩纲已经走了进来,低声道:“十九叔,父亲累了,你有什么事情,来日再来吧!”

韩忠选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韩亿苍老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然后恍惚地被领出了后门。

直到背后关门的声音,韩忠选才如梦初醒,抬头望向半空的明月,眼神里满是失望。

按理来说,如今这位族兄荣登两府宰执,成为国朝最举足轻重的几位臣子之一,权知开封府固然是四入头,可还没入两府,地位和权柄都有差距。

可他今夜见到了花甲之年的韩亿颤颤巍巍,满嘴的国朝将来,未雨绸缪,却偏偏连如今的槛都过不去,再看看那位风华正茂的权知开封府事,为了案情的进展,对自己加以提点,更告知他回到机宜司,该调取哪些文书案卷,方便跟进案件……

“到底谁才是我的靠山?”

“谁才是机宜司的依仗?”

第五百五十五章 我等正欲死战,你何故先降?

“大府!”

开封府衙,狄进走入正堂,就见庞籍、谢松和叶及之三人迎上,脸上满是关切。

“陈判官参与朝堂辩论之际,劳烦三位将府中的事务料理清楚了!”

狄进知道他们关心的是什么,对着三位属官平和地笑笑。

短短两日间,已经有二十多位朝臣,包括多位御史台的言官,弹劾他插手机宜司,越职言事,打压异己。

这个规模相当不小,为首者更是枢密副使韩亿,哪怕他同样落得个为族弟争权的坏名声,但如此争辩起来,太后表示关切,官家也不好开口。

本来朝堂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京师殴妻案的朝议辩论上了,结果机宜司的争议一出,连同这边也争论起来,一时间开封府衙似乎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相比起陈执中的幸灾乐祸,庞籍三人当然担心。

狄进却根本不在意这点小小的风波。

官场上走到一定的位置,遭到反对和攻讦,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这些反对者,有的是利益相关,有的是理念不合,有的干脆就是嫉恨偏执,单纯的看他不顺眼。

每位宰执,包括范仲淹那样无可指摘的君子,都有一大摞弹劾的奏劄,垒起来怕是能高过头顶,里面的话语无论真假对错,个個冠冕堂皇,动辄心系天下苍生,危言耸听起来,好似不将被弹劾的对象处斩,就不足以安民心平民愤,那些执政们真要个个计较起来,也别干实事了……

不过由此一来,事情确实闹大了,官家震怒,下令让机宜司彻查案情,宝神奴尸体失踪案,赵允让两子被绑案,很快弄得朝野皆知。

宝神奴没什么人关心,北伐都打过来,死个契丹人,谁在乎?

但那两个宗室子救回后念叨的话语,却传播出去,引发了不少讨论,一时间有些人心惶惶。

狄进对此极为反感。

所谓妖言惑众,一旦扩散出去,辟谣都辟不了,指不定在那些文人笔记里面被怎样编排,如果到了瓦舍市井,二次加工后,传播成傀儡戏之类的形式,更是会在民间引起巨大的波澜。

可惜朝堂明显对于这种舆论的形成应对不足,狄进唯有派出人手,防范于未然。

此时他来到正堂没多久,几名差役就匆匆入内:“禀大府,各个瓦舍都派人盯住了,绝对不会让那些人传唱前唐之事!”

狄进知道并不绝对,随着京师越来越繁盛,大大小小的瓦舍勾栏也越来越多,府衙的差役想要盯住却是根本不够,所幸他还派出了些另外的人手,能解一时燃眉之急,颔首道:“辛苦了,去吧!”

差役告退,又有书吏将一份文书递上:“这是广亲北宅那边送上的案录,请大府过目!”

狄进接过,细细看了起来。

所谓的广亲北宅,是赵允让住的地方,在宣德门西道北,皇城的正西方。

那里面有不少宫宅,如广亲宅、睦亲宅、亲贤宅、棣华宅、蕃衍宅等等,其中广亲宅最为有名,初名北宅,是真宗为安置秦王赵廷美的子孙而设,后来住在里面的不止秦王一脉,宗室子越来越多。

赵允让一家,如今就在广亲北宅里面,由于宗室特殊的地位,不得与外朝大臣无故亲近,还得先通知北宅勾当使臣,予以报备后,再登门拜访。

朝堂上一弹劾,狄进虽然不在乎,却也要避嫌,就没有去宗室府邸上拜访,赵允让却是主动派出下人,将这几日二个儿子所言所行的记录奉上。

“赵宗谊,归家第一日,见人嚎哭,难进食;

“赵宗谊,归家第二日,体热头疼,难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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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宗谊,归家第三日,昏睡,梦靥频发,难进食;”

“赵宗谊,归家第四日,可进食,可言语,惊吓过度,难以描述被掳走之事;”

……

“赵宗晖,归家第一日,不哭不闹,可进食,频繁重复贼人妖言;”

“赵宗晖,归家第二日,不哭不闹,可进食,偶尔重复贼人妖言;”

“赵宗晖,归家第三日,开始嚎哭,难进食,不再重复贼人妖言;”

“赵宗晖,归家第四日,体热头疼,哭闹不休,难进食;”

……

案录上面所写的,要比这些繁琐许多,狄进提炼出了关键,梳理了一下脉络。

两个宗室子回家后已经有四天,能够看出,九岁的赵宗谊正在逐渐恢复正常,虽然代价不小,但相比起来,七岁的赵宗晖所受的影响明显要深了许多,前两天竟还在念叨着贼人所传的妖言。

“年龄越小,影响越大?”

“例子太少,难以判断啊……”

狄进仔细看完,来到后堂,唤来道全,将案录递了过去:“你看看,从医师的角度,这两个孩童是怎么回事?”

道全仔细看了一遍,摇了摇头:“症状古怪,单凭这些记录,我不敢断言。”

狄进道:“先以推测为主,我怀疑是贼人给孩童反复灌输这些话语,让他们形成记忆,每隔一段时间就自动复述,年龄大的孩子受到的影响较小,恢复得也快,但依旧免不了大病一场……”

道全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道:“如此说来,倒像是中了前唐相传甚广的‘幻术’!”

狄进眉头微皱:“幻术?”

道全解释道:“便是由古老的‘祝由术’演变而来的一门奇技杂艺,以药物为主,言语为辅,使人产生迷幻,进而看到种种不可思议之事!”

“前唐有不少杂书记载了这些,民间也口口相传,我们当年在五台山时,就最喜欢听这类故事,可惜不知真假,也从未亲眼见识过……”

“不过公子此前提过‘组织’的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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