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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台,御史都有话说。

权知开封府事,是那群言官最喜欢盯错处的位置,陈执中还挺期待的。

可狄进面容平和,语气淡然,所说的话语却不吝于石破天惊:“此案确要重审,不过并非是我开封府衙一处断案,而是由刑部、大理寺、审刑院协同办理!”

四位属官齐齐怔住。

庞籍声调上扬:“狄大府之意,是要三司会审?”

陈执中的嘴角则忍不住溢出一丝弧度:“这未免有些……”

“小题大做?”

狄进用了一个明朝才有的成语,正色道:“人命大如天,刑案无小案,绝无小题大做之说!何况此案关乎律法与人情的冲突,恰恰是一个探讨《刑统》的契机!我朝的律法,至今还与前唐一致啊,我辈士子岂能坐视?”

庞籍身躯一震,立刻道:“此言大善!”

唐宋律法,在书面上几乎是一致的,但落到实践处,其实又大不一样。

毕竟唐朝还是高门士族掌权的社会,哪怕这个自魏晋南北朝以来极其兴盛的阶层,已经走向了穷途末路,可也依旧把持着上升渠道,依旧由他们制定着社会运行的各种规则。

而宋朝的阶级流动性,远远超过唐朝,寒门贵子的比例固然不多,却有占据要职者,再加上宋朝的儒学百花齐放,各种思维冲击,从律法条文到具体的判词可以看出,执法者颇多灵活,裁决往往对弱势群体有利。

不仅如此,宋儒还很看不起前唐高门执政,他们认为自己是通过科举公平公正地选拔上来的,而唐朝的科举懂的都懂,所以此时此刻,庞籍目光大动,立刻予以附和。

“借此案修订《刑统》?”

陈执中脸色则是变了,叶及之和谢松干脆懵了。

这层次拉得有点高,让他们猝不及防啊!

“太后和官家圣明,已然应允,想来两府的文书不日即将送达!”

狄进则往正堂一坐,露出亲和的笑容:“此事由我开封府衙主导,上下一心,我等可要精神点,不能丢了份,让刑部、大理寺和审刑院看了笑话去啊!”

第五百四十五章 跟着大府,名留史书!

“不愧是他,刚刚回京,就能顺水推舟,搅弄风云!”

吕府书房,吕夷简目露赞许。

推官谢松,是吕氏门生,能回京任开封府衙的要职,也是得到了吕夷简的关照。

这样的门生遍及天下,恰恰是吕氏强大的根基。

因此宫城和府衙的消息,几乎是不分先后地传到了吕夷简的耳中。

宫城内终究慢一些,府衙则是即刻送达,让这位当朝宰相陷入了沉吟。

历史上的《宋刑统》自颁布以后,于宋太祖乾德四年(966年)、神宗熙宁四年(1071年)、哲宗绍圣元年(1094年)、高宗绍兴元年(1131年),四次修改。

但改了,又没有大改,所谓的改变,更多的代表着政治意义。

瞧瞧这几个敏感的年份,就知道修改律法意味着什么。

吕夷简当然不知道历史上后续的发展,但也敏锐地察觉到,此时修改律法,恰恰是朝廷上争端的一个疏导。

官家的帝党看似占据上风,实则被架了起来,难过孝道这一关,吕夷简是看得明明白白,并且乐于见得。

皇权不稳,才有权相大肆发挥的机会。

历史上仁宗亲政后,就十分忌惮吕夷简,却只能捏着鼻子忍住,直到不断增加了御史台的权柄,借用言官之手来扼制这位权相,再加上范仲淹等庆历君子的活跃,才将之勉强压住,但吕氏的影响力,在保守派系里面依旧举足轻重,一直延续很久。

而现在的赵祯,比起那个在刘太后麾下畏畏缩缩,亲政后才知道亲娘是谁,被八大王挑唆,闹出偌大风波的年轻官家,可要强得多了。

如今狄进回来,只走了一步棋,吕夷简就知,官家真正的帮手到了。

不过吕夷简和夏竦又有不同。

他从不为了算计主动设局,而是每每因势导利,攫取利益。

镇守西北,吕夷简不会去,提议北伐,吕夷简不会说,但如果真有了好处,一荣俱荣,也少不得这位吕相公沾光。

此次是同样的道理,哪怕不希望看到官家能斗赢太后,最好盼着個两败俱伤,但也不会直接下场,狄进要推动律法的重订,他也不会挡在面前做恶人:“告诉谢松,这是个立功的机会,要把握住!再安排一下大理寺,配合这位谢推官!”

吕公弼正在边上研磨伺候,闻言笑道:“这下谢松必定对父亲感恩戴德,来日若是更进一步,也能效力,只是如此一来,狄仕林也能坐稳开封府大府的位置了……”

吕夷简淡淡地道:“你觉得他原本坐不稳?”

“这一届的两位判官,都不是好易与的!”

吕公弼道:“陈执中本就是太子中允,东宫旧臣,与官家亲近,又有父辈根基,父亲此前不是还想与他结一门娃娃亲么?至于那庞籍,通晓律令,擅长吏事,也是得多位宰执赞许的!”

吕夷简微微点头:“这二人来日必登高位,为父原本也有与陈家结亲的念头,却不料陈家子非正妻谢氏所出,乃妾室张氏所出,此妇性情暴虐,陈执中又骄纵于她,所出的子嗣,非良缘啊!”

吕公弼听了有些惋惜,陈执中老来得子,还是独子,这门姻亲可不比寻常嫁娶,那是牢靠的政治盟约,结果父亲起初意动,后来经过调查,却突然断了这个念想,实在太过小心了……

历史上吕公弼还是将自己的侄孙女,嫁给了陈执中的独子陈世儒,结果在神宗朝出了一起赫赫有名的“铁钉案”,即“陈世儒铁钉杀母案”,引发了一场官场地震,吕家也没能讨得好去。

现在言归正传,吕公弼更惋惜于这样两个人,居然没有让那位年轻的大府焦头烂额一番,瞧着这个势头,竟是准备借力收服,不禁低声道:“父亲,他虽是弟弟的先生,却不能放任其坐大啊!”

吕公弼的担忧在于,原本狄进和其父吕夷简是两代人,等到狄进登临高位,吕夷简基本上也就离致仕不远了,没有直接的权势冲突,但瞧着现在这个势头,对方已经是权知开封府了,不久后的将来,说不定就能与父亲平起平坐!

而同样是年轻的宰执,相比起风花雪月的晏殊,这位因灭夏克辽得以晋升的,威望与手段可是大不一样,不得不防啊!

但吕夷简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你将直史馆,当在馆阁修身养性,莫要挂念这些争端。”

吕公弼努了努嘴,却终究不敢再说什么,垂下头道:“是!”

吕夷简接着道:“告诉谢松,做他该做的事情,别的不要多想,万万不可自作聪明!”

一位推官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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