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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车夫受他的叮嘱,果然一路平稳,过了州桥。
再往前去一些,就是开封府衙了,而未到府衙前的一条巷子里,有几个孔武有力的汉子把守着,不让百姓接近。
车夫观察片刻,缓缓停车,对着车厢内道:“相公,到了!”
然而夏竦的声音只是从里面传出:“继续往里面去!”
“是!”
车夫心里有了数,扬起马鞭,抽了下去:“驾!”
“停下!”
眼见马车朝着巷子直挺挺地行驶过来,看守的几名汉子齐齐高喝:“机宜司办案!无关者避让!”
车夫得了主人的命令,理都不理,依旧稳稳地朝着巷内而去,眼见冲突即将发生,另一侧同样有一辆刚刚抵达的马车中,走下了一个半大少年,打量了一下,目光闪烁,陡然喊道:“可是夏伯伯?”
“咦?”
听得那清脆稚嫩的声音,夏竦这才掀开帘布,借着灯火一看,眉头扬起:“老夫还说是哪家小郎君这般乖巧,原来是公孺啊!”
半大少年正是吕公孺,上前恭敬地行礼:“没想到真是夏伯伯亲至,小侄有失远迎,失礼了!”
夏竦笑眯眯地看着他,正如一位慈祥的长辈:“坦夫兄教子有方,个個都是人中龙凤,不比我家中那几个不成器的,只是这么晚了,你来此做什么啊?”
吕公孺脆生生地道:“师父回京了,小侄来寻师父!”
“唔,老夫险些忘了,你还是仕林的学生!”
夏竦眼睛微微眯了眯,笑容不变:“那倒是正好!一起来吧!”
说到这里,这位参知政事才施施然地走下马车。
即便是一身便服,但一国宰执不怒自威的气势,仍旧让机宜司的汉子连连后退,大气也不敢出。
只是心中多少有些不解,你是当朝宰执,当然没人敢拦你,但主动开口不行么,非要往里面闯?这晚上哪怕有灯火,也不比白天看得亮堂啊,谁又认得你的车架?
吕公孺却知道,这位被父亲郑重评价过的夏伯伯,绝不会做无谓之事,眼珠正滴溜溜转动着,巷子里已然有一人走了出来。
“师父!”
吕公孺见了大喜,开口唤道。
来者正是狄进,对着这个小徒弟点了点头,又快走几步上前,露出歉然之色,行礼道:“劳夏公在府中久侯,不想竟是亲自来了,进之过也!”
“仕林这是哪的话,你归京未久,就不辞劳苦,亲自搜寻贼子,老夫稍稍等候,又算得了什么?”
夏竦义正辞严地摆了摆手:“老夫得知一事,才会前来,听说杨公延昭之子被贼人掳走,刚刚救出?”
狄进露出诧异之色:“没想到夏公也被此事惊动!此人叫杨文才,字辉博,并州人士,乃杨公嗣子!”
夏竦好似没有听到嗣子二字,发出感慨:“先父为辽贼所害,杨公戌守边关多年,枪下不知有多少辽贼之血,契丹人还尊称其杨六郎,老夫自小就敬佩他,如今杨公之子在京师遭难,岂能不闻不问?幸好仕林伱回来了,否则人恐怕还救不出来吧!”
一通废话里面,狄进成功提取出了关键要点,此时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摆了摆,脸上则露出恍然之色:“没想到夏公与杨公还有如此渊源,请!”
眼见狄进作出邀请的姿态,吕公孺虽然与师父分别半年,却即刻明白了意思,装作孩童闲不住的模样,率先往里面冲去:“我先行一步啦!”
“诶!”
夏竦拦了一拦,却见吕公孺已经撒开双腿,跑得没影了。
狄进无奈地笑道:“终究是个孩子,一遇到案子就按捺不住,失礼之处,还望夏公海涵!”
夏竦微笑:“无妨!无妨!孩子嘛!”
却说那一边,吕公孺一溜烟冲进巷子,最终飞奔到一个人面前,直喘气:“雷……雷提点!”
雷濬正在指挥人手,不久前就是他收到铁牛的通传,亲自带队循着狄家往开封府衙这条线路追寻,最后发现蛛丝马迹,找到这里来的,见状奇道:“吕小郎君,你这是……”
雷濬对吕公孺印象还是很好的,这位少年老成,颇为稳重,在现场不会跑来跑去惹人厌烦,每每聆听,即便发表看法也是凑到狄进身边,默默耳语,不依仗身份对下人呼来喝去,品性极佳,因此还是首次见他失态。
此时吕公孺招了招手,示意雷濬凑过来,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夏相公来了,有质问之意,避一避!”
雷濬听了面色微变,对着左右安排一番,然后朝着旁边避去。
吕公孺绕着现场转了一圈,强忍住好奇,同样避了开来。
他通风报信完成,足足一刻钟后,两道沉稳的脚步声才来到宅子外面。
两人边走边说,狄进首先讲述了案情的大致情况,然后语气沉重地道:“我们发现杨文才时,他被关在地窖里,身上遭受了拷打折磨,已然奄奄一息,幸亏贼人也有忌惮,不敢伤其性命……”
夏竦目光微动:“贼人要从他身上获得什么?”
狄进道:“初步推测是一份名单,也可能是别的证物,万幸的是,杨文才十分警惕,没有随身携带!”
夏竦颔首:“贼人搜身后,没有搜出所需之物,他们担心自己的秘密泄露,才要不断逼问!幸得仕林援救及时,若是在耽搁一两日,杨贤侄怕是……”
说到这里,这位宰执轻轻叹气,以十分低沉但旁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念叨着:“机宜司自从擒了辽人谍细后,似是逐渐懈怠了啊!可有司内要员在此,老夫要好好问一问案情,为杨贤侄讨一个公道!”
他威严的目光扫视一遍,发现现场多是吏员,一个个低垂着脑袋,不敢与之对视,并没有身着官袍的官员,不禁皱起眉头。
狄进闻言也叹了口气,似乎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指向旁边:“夏公,请这边来!”
两人到了角落,狄进低声道:“机宜司此番未能及时查明贼人动向,其实是有缘由的,学生未能约束好族人!实在惭愧!”
“仕林,你切莫自责!”
夏竦目光大动,语气中顿时带上了抚慰之色:“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人呐,人呐,是人哪有不犯错的?何况是你的族人?”
狄进却显然陷入了自责:“是我排行十七的族弟……唉!我还记得曹枢密当年就是纵容族人,为非作歹,后来才落得那般下场……唉!”
从对方的神态中,夏竦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其实很想听听对方的族弟,到底犯下了什么大错。
不过转念一想,这等族内丑事岂会随便对外人和盘托出,能漏出这个口风,可见自己的前两次举荐,都是收到了效果,才干再是出众,终究还是年轻啊!
当然国朝一向宽容,族人犯错除非是那种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