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2
:“这位公孙明远是我好友,也深谙刑断之道,在庐州屡破奇案,最是见不得无辜者枉死,凶手逍遥法外。”
“原来如此!但这起案子……唉!”
吕安道轻叹一口气,觉得少年郎有冲劲是好事,可无故趟浑水却是过于冲动,但人走都走了,他又不可能派出衙役将公孙策追回来,只能道:“希望他平安无事吧!”
稍作插曲后,狄进跟着吕安道再度来到开封府衙,还未进门,就见吏胥衙役进出的步伐都加快几分,眉宇间带着紧张之色。
太后的娘家人死了,又疑似是谋杀,开封府衙自然首当其冲,这要承担的破案压力,可比寻常案件大太多。
别说他们,就连陈尧咨都端坐在正堂,身上再无酒气,他麾下的判官,则早已带队赶赴刘府,将消息随时通报回来。
吕安道带着狄进上前,行礼道:“大府!人已带到!”
陈尧咨对着吕安道点了点头,看向狄进,正色道:“狄仕林,内殿崇班刘从广身死,你二人曾有冲突纠纷,此后可还有见面?”
狄进作揖一礼:“陈直阁容禀,学生月前移籍国子监,此后就于家中苦读经卷,备考解试,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曾出来过,这点老桥巷前后铺兵应可作证。”
京师每条街巷,都有数个军巡铺,内有铺兵五名,负责治安、巡逻和救火,最主要是后者,毕竟十一年前的荣王宫火实在太惨烈,两朝所积,一朝殆尽。
从那时起,防火就成了铺兵的首要任务,巡逻也是注意火情,不过盯着些路人也正常,如果每天进进出出,总会被哪个铺兵看到,狄进敢这么说,说明他是真的没有出来过,完全宅在家中。
陈尧咨轻抚长须,大为赞许:“好一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狄仕林,难怪京中士子都欲寻你而不得,待你高中,不知要羞煞多少人呐!”
狄进道:“直阁谬赞!”
陈尧咨的脸色已然舒缓下来,他最担心的是这位整天在外面转悠,尤其是去过刘府附近的坊区,那还真的很难说没有嫌疑,现在就无妨了,人家都没出过门,自是与案件毫无关联,有他权知开封府,更容不得刘家人胡乱攀咬!
旁边的吕安道则早已写好口供,将所言分毫不差地记录上去,狄进看后,签名画押。
陈尧咨道:“仕林,伱回去吧,这些日子也不要出门,以免多生事端。”
狄进道:“是!”
说实话,对于刘从广是如何死的,他还真的挺好奇,但也清楚,这种好奇心必须压抑住。
陈尧咨同样知道他于刑断上颇有天赋,却完全不作询问,而是让他速速归家,正是一种善意的保护。
因此离了开封府衙,狄进不做丝毫停留,直接回家。
刚入家门,雷澄就迎了上来:“六哥儿,是不是皇城司来找麻烦了?”
狄进担心隔墙有耳,没有在门口附近回答,做了个手势,带着雷澄一路进了堂中,才将事情解释了一遍:“外戚刘从广在家中死了,我此前与他有过一场冲突,才被开封府衙带去询问,所幸这段时间我都在家中备考,没有嫌疑,权知开封府的又是刚正严明的陈公尧咨,此案波及不到我。”
“哦!”雷澄还是有些不放心:“六哥儿若有相助,定要开口,我二哥能帮上忙呢!”
狄进知道,雷老虎的二子雷濬也带队来京,如今早就住下了,只是双方还没有过联系。
这是很正确的行为,雷濬入京的目的,是在关键时刻出手,抓捕皇城司的人员,作为江德明谋害官家生母的证人,同时也证明了地方察事雷彪,在这场人伦惨案中,抗住了上峰的压力,最终弃暗投明,选择了道义的一方。
既如此,在发难之前,贸然见面就是很愚蠢的行为,可能会导致互相暴露,所以在并州时,狄进就与雷家约定,不到万不得已,雷家的人手不要与他产生牵扯。
现在也是同理,狄进叮嘱起来:“三郎,且不说刘广义的案子与我无关,便是扯上了关联,你也千万不要去找你二哥相帮,明白么?”
雷澄挠了挠头:“好!我记着了!那……曹家行么?”
狄进眉头一扬:“曹家?”
雷澄道:“我的虎翼刀,就是曹将军传的,我阿郎昔日为曹将军账下一员,曾追随他于天都山下,收拢番人各部,与夏贼李德明对峙十日,对方上万军士,终不敢犯!”
这后半句说的那么熟练,显然是雷老虎在家里吹嘘,被这儿子牢牢记住,而狄进也从这段经历中,明了对方口中的曹将军是哪一位:“曹彬之子曹玮啊……”
之前他在郭承庆的府上,见过曹家子弟曹牷,那是开国第一名将曹彬的孙子,而曹玮则是曹彬之子。
曹彬寿命挺长的,一直活到真宗朝,病重之时,真宗到榻前询问后事,曹彬说他无事可奏,但两個儿子曹璨和曹玮的才能,都堪任为将,真宗问他们谁优谁劣,曹彬回答,曹璨不如曹玮。
事实正是如此,曹璨也是猛将,曾屡破党项,大败李继迁,即李元昊的爷爷,不过终究还是历练少了些,相比起来,曹玮统军四十年,未有败绩,尤其擅长镇边。
李继迁死后,曹玮就立即上奏,希望能抓住机会,大破党项李氏,可惜继位的李德明非常狡猾,假意卑躬屈膝,讨好宋廷,而宋真宗那时根本不想开战,直接拒绝。
当然,也不是说按照曹玮所言,就一定能灭了割据近百年的党项李氏,终究是一个压制的机会,而今的党项李氏已经彻底染指河西走廊,再度壮大,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雷彪曾经是曹玮的亲卫,后入禁军,成为皇城司地方的察事,但依旧不忘贯彻老将军之意,在并州对夏人诸多监视,以防其再度侵扰宋境……
如此看来,雷家与这第一武将世家的关系,确实密切,怪不得敢有底气,说宰了江怀义就宰了江怀义。
狄进心头有了数:“曹家郎君曹牷,我之前也有接触,若是局面真到了要寻人的时候,你可以直接寻他。”
“那就好!”雷澄这才放心地笑了起来。
安抚了憨憨小子,进了书房,狄进取出书卷,沉心静气,投入到黄金屋中。
眼见公子这般沉稳,林小乙、朱儿和随后得知消息的雷九也定了心,回归平常的生活节奏。
直到夜幕降临,咚咚咚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这么晚了……莫不又是……”
林小乙脸色微白地前去开门,一打开就松了口气:“原来是公孙郎君,快请进!”
在他看来公孙策串门是再正常不过的,却没有注意到,公孙策的脸色在月光的映照下,颇有几分阴晴不定。
等到了书房中,狄进则一眼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