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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满脸笑容地招呼着客人,隐约听到的口音也有些怪异。

雷濬语气微微沉了沉:“这些都是夏人,别看他们现在笑容满面的,斗起来最是凶狠!”

狄进心想你父亲雷老虎也是个笑面虎,但还是有些奇怪:“听雷兄的口气,似乎并不喜这些夏人商贾,怎的还让他们在莲花棚做生意?”

雷濬笑笑:“倒也不是不喜,我们开瓦舍的,租给哪个棚户不是租呢?只不过私市将开,这些夏人涌进来的越来越多,恐生事端啊!”

狄进明白了。

正因为宋夏两地民间贸易越来越繁荣,宋廷将要在并州和代州设立私市。

私市有两种解释,一种就是走私,历代朝廷基本都要垄断茶马互市、马市贸易、食盐产销等,向敌对政权实行经济封锁,这个时候私下里的贸易,相当于资助外敌,当然是被严格禁止的。

另外一种则是民市的别称,相当于将民间的私人的贸易规范化,如今宋廷要开启的私市就是这样的模式,进一步加大民间的贸易往来,希望夏州之人越来越依靠宋人,以达到长久的太平。

这件事,发生在历史上的仁宗朝天圣四年。

而明年,就是天圣四年。

雷老虎是靠和夏人贸易发家的,其中主打的就是一个垄断,如果其他商人也能和夏人在私市里面正常贸易,那么他的生意必定受到不小的冲击,雷濬的语气自然不会好。

狄进丝毫不关心地方首富的资产会不会缩水,但对于夏人的摊子,还是仔细观察起来。

宋廷之中,实际上不少有识之士都对夏地的威胁产生过担忧,却也有相当一部分官员还保持着幻想,希望就此平安无事下去,但狄进很清楚,七年之后,李元昊就会继位,然后开始进行一系列建国称帝的行径,最终时机成熟,跟宋彻底翻脸,率军悍然入侵。

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战,可以说让宋军颜面尽失,将领级的军官损失尤为惨重,此后更拉开了长达近百年的交战,将宋人彻底拖入战争的泥沼中。

这背后还时时刻刻都存在着辽国的影子,宋夏之间的交锋,很多时候其实就是宋辽两个大国的博弈,西夏原本在夹缝中生存,后来渐渐站稳了脚跟,成为不可忽视的第三方。

狄进既然来到了这个朝代,又是北方并州人,夏人的地盘就在边上,一旦开战首当其冲,就不可能不关注。

无论做民做官,西夏都属于绕不开的敌人。

他在打量夏人,雷濬则在旁边观察他的表情,刚要开口,一道身影窜了过来。

“公子,你在这里啊,俺找到了……”

林小乙原本兴冲冲的,直到发现狄进旁边的雷家兄妹,神情变得拘谨起来,上前行礼:“小的见过雷郎君,雷小娘子!”

雷濬微笑:“好机灵的书童,怪不得以狄兄的聪慧,也要将你带在身边!”

林小乙诺诺应是。

狄进知道,这位小书童方才的探查有收获了,拱了拱手:“我们主仆还有些事,这就告辞了。”

谁料雷濬和他妹妹还不一样,居然主动跟了过来,笑吟吟地道:“狄兄这是不把我当成朋友啊,莲花棚之事还要书童去打听么?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并非如此……”

面对这种颇为死皮赖脸的,狄进稍加思索,坦然告知:“我们在了解郝监院的为人。”

雷濬眉头一扬:“是晋阳书院那位不幸遇害的监院么?那案子不是结了么,潘县尉都已经将郭家小郎带进县衙审问,连药单里都查出了钩吻之毒,此案人证物证俱在,想必不日就会审断了!”

狄进道:“雷兄好灵通的消息!”

雷濬笑容里微带一丝得意:“恰好听闻而已,狄兄接着问书童吧,允我旁听就好。”

狄进对着林小乙道:“你说吧。”

林小乙迟疑了一下,只能道:“郝监院确实是这里的常客,多家摊主都记得他出手豪爽,也带过家人来听曲子,只不过……据那些摊主所言,郝监院抱着的,不是小娘子,是位小郎君,尚且是稚子之龄。”

“果然有外宅!”

狄进毫不意外,又微微皱眉:“可惜不知这外宅到底在何处?”

林小乙也摇了摇头:“摊主也都不知,那女子纱巾遮面,也看不出相貌来,小郎君倒是戴着长命锁,挺富贵的模样……”

眼见这对主仆一筹莫展,雷濬在旁边笑了,插话道:“郝监院养有外宅?可要我帮忙寻一寻?”

狄进闻言毫不客气,拱手一礼:“那便多谢雷兄了!”

雷濬笑容淡了。

怎么莫名有种被使唤的感觉?

你不会是早早等在这的吧?

第二十七章 翻案

“没想到这位郝监院,根本不是有德长者,反倒是一个要挟索贿,贪婪自私的伪君子!”

莲花棚的茶楼中,雷濬带着妹妹雷婷婷,邀请狄进上来品茶,而狄进也将目前所知道的事情客观地讲述了一遍。

雷濬顿时做出了类似的评价,雷婷婷更是呸了一声:“当真败类!也不知三哥有没有被他要挟?”

“他不敢的。”

雷濬对此倒很淡定。

这话语里的自信,出自雷家的势力与声名,郝庆玉除非是疯了,才敢去招惹雷老虎的儿子。

而事实上,雷澄在书院里面一副憨憨的模样,连马都不敢骑,换做别人早就被嘲笑乃至霸凌了,但书院其他学子顶多敬而远之,不与其为伍,也没有直接嘲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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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白了,都有些畏惧他那凶横霸道的父亲,一如那晚一众大户士绅,被雷老虎压得抬不起头来的模样。

雷濬很为有这样一位父亲感到自豪,又转回杀人案的话题:“如此说来,郭承寿倒像是冤枉的,他毒害不了郝庆玉。”

狄进看了看他,雷婷婷则直接问道:“二哥,这又是为什么呢?”

雷濬笑道:“很简单,那位潘县尉,认为监院郝庆玉劝学子改过自新,所以夜间见面,避开旁人,又奉上茶碗,为对方驱寒暖身,这一切都是谆谆长者所做的事情……”

“但这个前提错了,后面就都错了!”

“身为一个掌握着学子私密,深夜避人耳目,偷偷谈话,准备籍此勒索钱财的人,或许会假惺惺地备一碗茶,表面上以礼相待,但还能毫不设防地让茶碗离开视线,给对方下毒的机会么?郝庆玉又不是第一日做这样的事情,哪里还能不戒备着?”

雷婷婷哦了一声,这才恍然。

雷濬继续道:“如今看来,郝庆玉是被亲近之人所害,真凶利用了他与郭承寿见面,趁机将毒药下在碗里,而要嫁祸给郭承寿,则要了解他为病使用偏方,方子里有钩吻这味药材,符合这两件事的人,并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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