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2


更为清冽。

余下未灭的战火映在他的眼眸中,瞳孔像是着了火,如能烧得人面目全非。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司马厝神色微变。

只因陡然意识,这并不是调虎离山,而极有可能是打虎牢龙。

他转身厉声吩咐柯守业:“守好城门,注意城内动向。没有我的命令,不可开城门。”

说罢即刻带人出城,迎风策驰赶去。

即是采取固守城池,同时用骑兵牵制、骚扰敌军的战术。

暗处射出无数冷箭,顿时尘沙四起,马匹嘶鸣。卫折霄朝天空发出一枚响弹,亮如白昼的火光将羌军照得身形皆现。人数是他们的两倍。

卫折霄心中微紧,仍全无畏惧地冲了上去。见其身先士卒,身后众将士也血脉贲张,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杀敌致果、浴血奋战。

整个空旷之境,尽是如同疯狂的野兽般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令人生寒。而刀与戟的剧烈摩擦,也生出一道道血污,将黑夜染得更加狰狞可怖。

厮杀声和金戈交鸣的声音响彻云霄,如同高亢悲壮的箜篌之声。

不过半响,脚下已是血流遍地,零落堆叠成山,令人触目惊心。

卫折霄像一个麻木的人偶般,不停地挥舞着武器,拼命厮杀着。

面对羌军间不停息地攻击,固然他体力过人、武术精湛,但迎战许久难免力竭,应付也渐渐得力不从心。

而效力杀敌出于对主将卓越用兵能力的心服口服,今时无论如何都不会退缩!

卫折霄刚避开一道暗箭,喘息未定,又感觉背后一凉。

他忙转身,见一道冷冽的刀光正劈向自己,呼吸骤然一停,就在这存亡绝续之际,银枪横空扫过,划破了夜空,紧随着一股鲜热的血水溅落在脸上。

卫折霄未反应过来,便觉腰部便有一股蛮力带过,将他往后狠狠一甩,摔了个踉跄。他赶忙抹开脸上的血水,看着那身披重甲,御马而来的人,吃了一惊:“侯爷?”

“犯不着用这样愚蠢的方式来证明你的忠勇,毫无意义。”

司马厝没多理会他,脸色沉肃,随即眸光带熠一声令下。转瞬之间,黑烟滚滚,彻破天野。

——

暮深少烛,孤清盛皎。

“你身子不好,还是进屋等?都是一样的。”缄语在旁担忧地看着,脸上尽是心疼之色。

院内棠树下,云卿安静坐不语,指节在轮椅扶手轻轻敲打,脸色素白,唇上略施脂粉也难掩病色,微风吹过薄薄衣角,竟似要被刮跑了般。

他随后摇摇头,声音温和却自有一股倔强:“这段时日都没有见着他,我要在这里等他。”

之所以不一样就在于,在这里大概能再快一些……生怕两方会彻底割裂开来。

缄语微微叹息,整理着云卿安身上的落叶,道:“他近日忙着作战事宜,这才难抽空过来看望,莫要多想。”

知云卿安心思本就敏感又因着此刻的病重身躯,在面对司马厝时更是自卑,凡事都小心翼翼。

看在眼里,倒让她这个自小看他长大的阿姐感到有些难过。

微垂眉眼,云卿安清澈的眸子里划过一丝黯然,难动的双腿映入眼帘。

他似是想起什么,低声道:“那些艺倌劳你多照看着点,我明日还要找他们再学一番。”

那荒唐的想法来得快而猛烈,无知觉则不得劲,如他,还似乎已别无所有。

世人多觉那些讨好的闺侍伎俩下贱,找艺倌学技非明智之举,却是他想博得不被厌弃的一个法子。

不然还能用别的什么手段留住人?为了司马厝,故而他心甘情愿。

缄语却并未回应,云卿安疑惑抬头,却见惯常平静的缄语竟是一脸为难又惊慌的神色,额头不自觉地渗出些细汗,道:“你还是莫要管那些人了……”

“到底怎么了?”云卿安眉心蹙得更紧,直觉缄语有事瞒着不言。

“艺倌他们……已尽数被侯爷赶走了。”缄语咬咬牙,终是全盘托出。

云卿安一惊,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

迟迟未见恐生变故,原果是如此,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他不清楚司马厝到底是怎么得知这件事的,而对方的态度,很明显是果决冷漠的。难怪!难怪司马厝近日连见都不来见他,定是生气了。

得知他这般做法,司马厝怕是要看轻了他,再也不会来了吧……诸事串联,思及此,云卿安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竟似失了魂,绝望已极。

缄语赶紧扶着他,心疼不已。见他本就病弱不堪,此时遭受打击更显崩溃憔悴,觉如热油烹心。

她对这事是存不满的:“侯爷竟也不问清楚,不由分说地发脾气就把艺倌赶跑了。”

云卿安眼角静静淌出泪,神情有几分自嘲:“要是他来找我,我又能说什么?说我自甘堕落,要学那艺倌卖弄承欢,以色侍人吗?”

这话说得难堪,正如他心头百口莫辩,又委屈难当一般的心境,实在是难堪至极。倘若司马厝真的忽然找来兴师问罪,他真的不知道如何解释。事情一旦传出去,该会有多么地丢长宁侯的脸面。

缄语微微一怔,欲言而艰。

云卿安看一眼空荡荡的小径,只是苦笑,道:“回去。”

看着他闭上眼睛仍是湿润的眼角,缄语心内重重一叹,将他于室内安置好后,方才假装平静地离开。

她却没有像往日里一样去到药室,而是下了很大决心,转身快步朝军重处而去。

无法对至亲受的委屈视而不见,无论如何,她都要以长姐的身份替之讨个说法。

风寒冽冽,守阵严密,似是不讲情面。

缄语在打听了位置后直奔向司马厝所在,刚要往里踏进,却被周围的兵侍给拦了下来。

“求见侯爷,非存扰心,实有要事,愿请通报!”她心里一急,重重跪在地上,一步步膝行上前。

任她多经坎坷,实外柔内刚,曾从未做过这般,今为例外。

兵侍认得她想阻拦,但缄语十分坚定,令他们顿时有些为难。正在僵持不下之时,忽听一道声音传来。

时泾来得急匆匆,视线在缄语身上停留一瞬,不容置疑地道:“侯爷有令,不得拦她。”

得行后再不停顿,缄语垂目谢过,忙小跑着离开。

第119章 浮华尽

良久, 缄语仍然没有得到前边人的任何回应,只觉高阶周遭风冷静寂,竟连那似能无坚不摧的披甲背影都弱了几分气势。

若有若无的一股浇愁酒味挥之不去, 都不好受,不知是否为错觉。

“侯爷, 奴婢知道您是怪他私自找来艺倌, 觉得他自甘堕落这才生气, 久久都不前去见一眼!”

“可是,您可曾问过他为何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