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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若遭五雷轰顶。尤其是龚芜,用尽所有的力气咬牙挤出一句“庸医”,目光愤恨。

她哪来的孩子,又怎么会小产?

“娘娘这般盯着微臣,微臣也是无可奈何。周院判已然离职,若是娘娘心存质疑倒不妨另寻高人。”太医这般说着,不痛不痒地开了份药方。

“死心吧,这碗堕胎药可是皇上亲自赏给你的,君恩如海。太后娘娘发过话了,日后前来送一程也算尽尽姑侄情分。”那太监命人端着空碗大步走开了,似嫌晦气。

凤仪宫便落在了幽暗之中。

这着实是太骇人听闻了一些,宫婢们纷纷躲得离龚芜越来越远,徒留她一人痛吟如剥落的残茧。

不该是这样的。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都告诉,她将来会成为贵后高高在上。因而,她自受娇惯,目中无人,后来也就推开了那少年带着茧的手,尽管对方的手中有她喜爱的蜜饯。然今时,她形如死狗。

姑姑终于失望了,要放弃她同她撇开关系了吗?还有,尚未出生的孩子。直至这时,龚芜方真真切切感受到腹中生命的流失,多么的傻呀,钻进套里被阉党利用欺骗。

恨难消,惟无声的苦笑,无声地落泪,一如那些被她鄙弃过的枯骨红颜,烂在深宫里。

那送药太监从凤仪宫迈出后,瞧见不远处的倩丽身影时怔了怔,经过短暂的目光交流后,他便若无其事离开了。

事已至此。

秦霜衣的神色平静,只是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谁的身后不是带点影子,踏出一脚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踩上了谁的,万一是自己的呢?

“云厂督,也太可怕了。”桑笺瑟瑟道。

与虎谋皮,利弊难量。

秦霜衣却是道:“可怕的多得是,这可不算。虎毒尚且不食子,但这是圣上自己要做的决定,又不是听了旁人的劝。”

帝王家凉薄如是,虽不敢明面上将太后得罪得太狠,但若是寻个稍微说得过去的打胎借口,先斩后奏,谁又敢多嘴?

桑笺仍是不敢苟同,秦霜衣却没有再在此处停留的打算,也没唤轿,就这么徒步走着,途经蜿蜒曲折的宫道。

“既已出手,多思无益。”秦霜衣说,“香料一事,今日过后便将之遗忘了。”

“这是自然。”桑笺忙点头。

秦霜衣叹了口气,无悲无喜,说:“采衡也该是,无怨了。”

故人叹,恨晚矣。

“阮嫔娘娘这般好的人,可惜了。”桑笺哀道。

秦霜衣不再出声。

阮嫔,或许待她也未必有几分真心,但没必要再追究了。谁又真的值得相信,各有所求而已,她目前需要在后宫站稳脚跟,至于其他的,姑且后论。

——“实不相瞒,时家族因朝斗构陷遭了殃,正得云督暗救之恩而存于世,故愿效之。”阮嫔曾言。

在那日的约见时,云卿安所做所言滴水不漏,很容易就能让人信服。但真正让秦霜衣动容的,还因从中确认了一人的消息——颜老先生隐居世外中。

肃清风,或可行,故从。

第66章 尚开张

宫阙被浸在霜末里, 琉璃颜色或多或少生出了些许变化来,却仍旧是立云端。

明里私下皆忙碌,上头底下各官僚心思各异, 招呼来了又去。云卿安光顾着应付,全然没把旁人说的放在心上, 只在魏玠上到跟前来时, 打起精神听上几句。

“鸟争出头拼得个你死我活, 这人啊,见着便宜就往上凑也不怕走错了地儿。御赐的恩典能有个几回?绣蟒左右,鸾带生威, 姓吕的估摸着还在被窝里偷着乐, 挨咬几口这回就立功扬名了, 这下谁不知,他这升得比我魏老祖宗更痛快。”魏玠的怨气简直能扑面而来。

原定了是要落到云卿安手上的功劳,这下没了, 吕璋得升高位, 这不就明着往他魏玠的脸上刮巴掌么?

云卿安神态平和,道:“义父消消气, 犯不着计较。杂枝冒了出来, 不修又怎知刀子利不利索。”

原就是他故意让出去的,不稀罕。

宫道渐渐人稀, 清枝暗景, 行迹便也说不清是凌乱还是悠然,人为而起或是推卷而去。

“卿安, 义父这次可是操之过急了?”魏玠停下来, 问。

云卿安便也就在他身后停下,不动声色地抿了下唇, 言不由衷地说:“非义父之过,龚河平巧舌如簧,故而辩解得了空子钻过去。”

有意思?早就提醒过不宜急,而此番魏玠反口就揪着贩卖私盐一事为引,辅以权案把柄朝对方发难,连证据都掌握得不够充分,这就是没有把最后的一丝喘息之机给堵死。

魏玠粗声粗气道:“倒也无碍,出不了乱子。太后既已请退入佛寺,那便姑且当她就是去吃斋修禅的。落了就是落了,也能歇个安稳觉。”

“义父说的是。”

云卿安送着魏玠走开了,默然一会方从岑衍的手中接过一张地图,低头端详,指尖轻触。

此次进展得也太顺利了一些,故对其企图存有疑。太后的这一妥协,使得皇上不再追究又何尝不是对势力的一种保全。至于龚河平,做法一样是有些耐人寻味,甘愿接了个不轻不痒的罪名,受贬官至外地。

琢磨不透,凝重感挥之不去。

“督主,龚辅即将赴任之地在此,为涿东与肃源交界,州土虽广却繁杂异多,算不得什么施展抱负的好去处,因而也较少才士汇此。”

云卿安淡淡应了。

这样看来,对方借此机渗透入民间招揽才民的可能性不大。但未必就不是别有企图,端倪在何?

“还是先缓缓,督主日后未必不能想个明白。”岑衍见着云卿安紧蹙的眉头,劝道。

白天里耗费心神也就罢了,也不知督主怎么就寻了个身心俱疲,但他显然不这么认为。

云卿安将地图还给他,其上标注密密麻麻的,一时半刻也看不透,说:“走了一批人,新的也该是来了,这些天多同吏部的人走动走动。给本督过过眼。”

这便是要在新任官里置人的意思了。

岑衍思索了一会,试探着道:“宋侍读……”

“能用则用,要是他不敢。就当作是本督看错了人。”

——

野风至澧城,萌绿脱尘新。自古王孙儿郎所去万里,封侯拜相,途人过经而当还,驻外的朔北亲军早早相候。

司马潜快要动身离开了,没成想被侄子带着毫无目的地七拐八绕好一阵,终于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别情重,逢日稀。舍不得很正常,差不多也就得了,日后再同叔一块,并肩退羌。”

“我可没这个意思。”司马厝回头看他一眼,道。

司马潜叹了口气,说:“也是,让你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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