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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
“是、是是的总兵。”若干人等忙得灰头土脸。
所谓竖壁清野,就是将城池周边的、一切有利于敌军的东西全部搬进城内甚至销毁,让对方无处藏身,一但其失去了隐蔽自然成为守城方攻击的活靶子,增强胜算。
应战的事多,从早上折腾到黄昏都应付不过来,不论是谁都是急出了满头大汗。可是总兵这会儿脾气也实在是臭了点,谁也不敢在这关头上前招惹。
西城门被缓缓打开了。
褚广谏等一行原先得了云卿安命令的人从城外回来时,个个面色难看得跟吃了土一样,倒是让那位吹毛求呲、乐此不疲的司马大爷看乐了。
被招来同他瞎扯扯时,褚广谏率先破口骂了一句:“心真够黑的,逼着那些个生产硝石、硫磺、铅、铁的工匠和商行人都被困在了一块,动都不能动出去一步。谁不是有妻女老小的,如今却生生被当成鹌鹑一样圈着!总兵,咱看不下去。”
或是愤然或是叹惋,指的是谁虽未明说,但这都能猜得到。
司马厝将手放于脑后枕着,没急着答话,只略想了想就明白了云卿安此命的意图。
加强物资管控,避免.流通交易使羌军得以裨益。够狠,也够利落。云卿安这回的作风倒是对他味儿。
众人见司马厝这不大上心的态度,心里又失望了几分,偏袒得明目张胆。
褚广谏呼吸急促,狠啐着唾沫星子添火浇油道:“可不止这,阴损的路数他挨个能使个遍,连关里头人家的农药老鼠药都被搜罗一空,城池外围的河流以及空潭里面,这会儿在他一声令下后全他妈的沾了毒药!”
果是阴狠到瘆人的路子,让人觉得凉飕飕的。却多少又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不厌诈不厌损。”司马厝却是笑了,“一攻不得,僵持拉扯之下,有得羌军好受。”
褚广谏一噎,无可反驳。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留之无过,本督心善。”
云卿安款款来时,四下噤声。
而那位大老爷则是将脚底搁在老松树的树窟窿蹭了蹭,仰头闭眼干脆不见不闻放死赖去了。
周围的人皆被挥退,不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指望着司马厝迷途知返,却又无不是徒增悲叹。
感觉到在难得的静寂中,那人靠他越来越近,司马厝扯了扯嘴角,伸臂一捞将云卿安带趴在他身上,似是忌惮一般地道:“吊着一口气,以便折磨人是吧?”
不握菩提珠,横陈诛人刀。假仁善,就是立地成佛都渡不了厄。
“留着给你出气。”云卿安眉眼弯弯,偏头时用下巴刮着他的腿根侧,磕撞着那硌人的硬骨,连睫毛都似带了温柔的笑意。
司马厝神色复杂。
好像,他就算是狡兔三窟、行千里路地绕了一个又一个的羊肠远道,也都能被云卿安给带回去,结结实实地栽手里去了。
“总兵,我说与你听。原先从岐山运过来的粮草少说也备了两千石,虽不宜打持久战,但好歹一段时间内兵卒都能吃饱,老人小孩也饿不死。”
云卿安将司马厝那跟老树皮不死不休的脚给掰过来捧在自己怀中,低着头用手自下而上地揉捏按压。
没劝他收敛些有毛病似的臭气性,反倒还乐意惯着。
“物资先是从仓库中调拨,其余都是来自民间,油、木制炮架、石灰、钉子、锄头等,城民参与分派协助。”云卿安笑望着他,“百姓愿意,他们相信你。”
“相信朔边名将的脊骨受倾压而不倒不折,相信得还一片海河晏清,相信虽无厦宇亦有檐屋大堂,有田有米,往来种作。”
司马厝呼吸微滞。
清内鬼绝不可能会手软,但凡云卿安在这关头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司马厝都不可能会放过他,就是不知会可以狠决到哪般地步。
对于他的用意,云卿安却只是看破而不说破。他故意在明面上给出一个机会,设下试探所想要的结果和解释,云卿安便默默地做足了。虽不知是否是装出来的。
“我又不管你这些。”司马厝敛眸,按住了那只自他腿脚往上作乱的手,似是毫不在意,顾左右而言他,口气像是质问又难得地带了些近乎幼稚的气恼,“我只问你,禁购酒水,谁下的令?”
时值冬日,酒水可以取暖,限制民间采购而发放给士兵暖身子正合适。不巧的是正赶上城兵统购,统计发放调拨都工量巨大,司马厝想要就得等上好一会。
“我。”云卿安轻声说,“对总兵不设限,我替你收着。”
暮色来时,替他温酒。
第44章 万骨枯
羌军兵至, 鼓惊生烟,雪暗凋旗。
苍穹阴霾密布,飞鸟俯冲落在血污斑驳的尸骸之上, 发出阵阵嘶哑的鸣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就绪,放!”随着方信的一声令下, 黑箭射出如瀑, 羌军仍旧在密压压地涌来, 人多势众。
掉落的残破长矛利刃被掩在了泥土和尸堆中,在昏暗中闪着微弱的光似是苦苦挣扎的亡灵,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不住地飘荡, 几近要淹没这整座关城。
“慎动, 以守替攻。羌军厉害的是骑兵, 城外一马平川为他们至为关键的优势。出城迎战则难有胜算,利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坚守阵营方为上策。”方信庄重道, 生怕身边的云卿安一个冲动乱来便坏了大局。
“本督知晓。”云卿安也不介意, 配合地应下。
他们二人皆立于城楼,在这一片蜿蜒峻岭的前沿迎惊涛拍岸。
原先便在壕沟有所布置, 插上削尖的木棍, 以及撒上铁蒺藜等迟滞敌军前进的东西,大大延长其受箭的时间。
守城以箭守为妙, 虽不足以完全抵抗, 却是极为有效的消耗阻碍。而此前,云卿安命诸多工匠不眠不休地连夜赶制弩.箭, 其被众兵守着督促。这多少有些专.制, 却着实起了成效,尽最大能力地填补了箭楼的空缺。
此时箭雨停歇, 已是告罄。
城外不远处出现了一队人马,参差的刀剑闪着冷冽的寒光,贴地的马蹄发着沉重的巨响,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如海潮般袭来,令人望而生畏。
“报!前方近十万羌军主力逼近,覆压百余里不计。”
“报!护城河之内发现有众多羌军前锋潜入正在试图侵城,可要派人出城迎敌剿杀?”
方信眸光深沉。
虽是当守,但这么躲着也万万避免不了开战,总得硬碰硬对上的。既是有了敌人潜入,羌军显然是对夺城有了把握、势在必得。若不先把这群玩阴的前锋清理掉,等到对方主力到达之时,我方将会压力剧增,顾及不暇。
方信吐出一口浊气,立下决断,“千钧一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