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跄着摔倒在了杨旭率领的列兵跟前。不论是马蹄还是车轮,碾过时他必死无疑!

杨旭神色不悦,并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反而加快了速度。

“迅速给本督停下。”

伴随着云卿安的叫停,周遭却好似被彻底点燃了般混乱不堪,尖叫声此起彼伏。

杨旭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却已是来不及防备地摔下马。浑身骨头都似要散架一般,他却没功夫顾及,心高高地提了起来,对着那急掠而过的人影急喊出声:“侯爷小心!”

“吁——”惊马扬蹄之时,那跌到前来的老头早已不见踪迹,而那同他一伙的青年慌忙逃窜出去。

宛若清冽的冰面被刹那间击得破碎,堤岸摇摇欲坠。

“务必将那人抓回来,严刑拷问。”云卿安沉声下令道,目光逐着那逃跑的青年,神色冰冷。

“是。”贺凛先是微微一愣,转瞬反应过来后忙带人去追。

此番前援,恐早就有人意图阻拦,混杂的情势便是造乱之机,来者不善,早有图谋。

云卿安克制住不顾一切出去找人的冲动,强自冷静地命人将场面控住,手心却出了层薄汗。

似乎过了很久,又貌似只是在电光火石间,不远处突传出闷雷般的爆破之声,紧接着刺鼻的硝烟浓味,在这人仰马翻的乱局中弥漫开来。

第35章 荡戈平

压城的黑云渐渐散了, 曦和落银粟,平静地似是唯恐惊扰这荡起的连戈。

“参将,云监军已在里头等候多时。”听着手下人的禀告, 田遂良的面上除了疲惫再没有其他的神情,他挥退手下, 将盔甲摘下深吸了一口气进了里边的待客堂。

青瓷杯在云卿安手中轻转, 他偏头瞧着田遂良时, 却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从容,只是那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既客套又疏离,“田参将功劳不小。”

“云监军这可是折煞我了, 劳侯爷多加费心, 监军多加提点。”田遂良在云卿安身边和他并排坐下, 苦笑了声道,“城民安置有欠妥之处,实乃我等之失, 顾虑繁多, 万望谅解。”

无人问责时,他田遂良作为济州城守营参将自是说一不二, 不容置喙, 关起城门来想做什么那都是他的事。只是现在外人一来还插了手,更何况此次司马厝执意命开城门迎流离百姓, 又议另商安民之策, 那多少是落了他的面子,就差明面上指着骂他无能了。

田遂良也就是表面端的客气罢了。

云卿安轻笑道:“久居澧都不晓济州事, 司马莽撞, 此番叨扰,田参将还勿见怪。”

田遂良微微一怔。

他对这位云厂督亦有所耳闻, 万没想到对方态度这般客气,话语间竟似乎还有对司马厝的维护之意,可这两人又分明是极不对付的。

“可有审讯结果了?”云卿安敛了神色,问。

田遂良重重地拍了拍桌案,含怒道:“咬舌自尽,只字未吐,但定是细作无疑。我早知当下多的是混水摸鱼居心叵测之徒,千防万防不料还是让其有了可乘之机。”

云卿安眸光微暗,并未答话。

生民以身携炸.药,一经碾压定是剧烈爆破,如非司马厝及时阻断,后果不堪设想。事关重大本该追究到底,若就这样断了线索着实难办。

“城门出事,连累了侯爷,又惊了云监军,无论如何我也难逃其咎,不日定会给出一个交待。”田遂良郑重保证道。

门外响起一道通传声。

云卿安微一颔首,在抬眸时便对上了司马厝那含霜的眼。

已沉静无异。

司马厝移开了视线,大步迈入,他周身的装束已然换过,离了那因受牵连而带血残破的胄甲,仿佛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身而出的人并不是他。

那被司马厝掷出老远的老头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连同周遭的人多多少少伤得不轻。总归是没在密集点出事,大大减少了损失。

云卿安垂了眸。

他看不见他的伤。

田遂良起了身,礼貌性地想要同司马厝寒暄几句,却被他打断了。

“敢问田参将麾下人几何?”

田遂良一顿,复正色道:“守备、左右营游击各数十名,马战兵七百二十三名,步战兵二百七十七名;官马五十匹,兵马七百二十三匹,驮炮骆驼七十只。总共有普通官兵四千余人。”

司马厝直入主题道:“同京军整合收编迫在眉睫,借田参将权一用。”

此话出时,屋内的地龙张开了獠牙攀上了冰沿,热晕被挡了挡,便成了一团雾气默不作声地缭开了。

云卿安低着头仿佛听不见似的,用指腹在瓷杯上按了按,那僵僵的感觉却丝毫未消。

“来人。”田遂良哈哈一笑,转头冲一边唤,等待命的属下出现在两人面前时,他嘱道,“稍后带侯爷了解边军相关事宜,凡事皆听他差遣,不得有异。”

那人顿了顿后,赶忙应下。

话罢,田遂良对司马厝道:“劳侯爷先恭候于此,且容我训一番那些个不成器的兵种,以防不驯。”

司马厝神色松了松,目送着田遂良匆匆离去。

扑面的雪气来了又散了,打了个飘然的圈,却停留在了这里头。

静了片刻,云卿安先柔声开口道:“田遂良若是个计较的,这会恐是记恨上你了。”

司马厝扫他一眼,不以为然,“记恨上我的人多了去了。走到路上都能得罪人,我还能一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你若不想出门,没人推得动你。”

司马厝踱上前几步,平白在坐着的云卿安面前形成一种压迫,“云督招一招手,不是就巴巴地摇着尾凑到跟前来了吗?”

云卿安在仰头时弯了眉眼,抬手扯住司马厝的腰带将他又拉近了,将脸埋进他身前,鼻尖蹭上他的衣料。

“我圆滑周旋,容你自性昭彰。”

司马厝低头时只能看到云卿安柔发下薄削的后背,载不了雪也盛不住阳,一落上便会顺着那流畅的线条流下了,仿佛只适合倚靠在彼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不劳费事。但云督城门当断立决,司马记下了。”

云卿安没答话。应该的。

“云督高枕,余事勿近,繁事勿扰。”司马厝是在防着他。

可是怕什么呢?

潮汐非随风动,但追逐暖岸,仅此而已。

——

沉蔼压星河,兵骑若生烟。

夜深时城内的军事演练场却一片火热,进退的鼓号和旗语变化不定,或“鸣金收兵、一鼓作气”,或“天门镇、八阵图”,队形阵法皆随之而变。

“侯爷,‘操’法已进展至大半,不出几日定可磨合顺利。”杨旭早已满头大汗,连凉风都吹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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