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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鞋子,睁大眼睛发呆。
他有点饿了。
或许是刚刚的梦境令他产生了被吞噬的幻觉,他罕见得体会到饥饿。
女佣不知道去了哪里,小君打开了面前的行李箱,从里面翻找出闻女士为他准备的零食。
撕开饼干的包装袋,小君往嘴里塞了一片牛奶味的压缩饼干。
啃着饼干,就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君没见到院长和李雯口中的家人,也没有看见刚来时遇见的女佣,他迷茫的立在黑夜中,像是一只寄居在龟壳中的虫子。
这时他又想起李雯临走前给他递来的纸条,那上面写了她的电话号码。
小君从口袋里翻出纸条,开始寻找电话。
城堡庞大,又漆黑一片,寻找之旅实在艰辛,小君摸索着前进,推着行李箱挡在身前探路。
路途艰辛,四周无光,小君在黑暗中睁着眼,环顾四周,才在这片空荡的区域捕捉到一片光亮。
头顶,距离他几个身位的距离,一郁昏黄的灯光笼罩下一片柔和。
楼上有人。
小君猜测或许是在他休息的这段时间,李雯口中的他的养父母回来了,只是因由自己躲起来了,所以并未发现自己。
他摸索着终于寻到了楼梯。
那上面居然也铺着厚厚的毛毯,脚踩在上面,一点声音没有。
小君顺着楼梯一节一节向上走去,目光中的那片光亮渐渐扩大,目标显得清晰,小君终于发现闪着光的是什么——
一只飞蛾。
确切来讲,或许是一只蝴蝶。但小君没怎么出过门,就不怎么清楚户外的生态。他只在屋子里见过这类细小的生着翅膀的生物,清醒得扑向火堆。
这只飞蛾身上挂着一个灯泡,炽热的灯泡外表与飞蛾相撞,发出嗞嗞的声响,残忍得在这只漂亮的生物翅膀上,烫出一个硕大的洞。
深蓝色的、犹如绸缎的翅膀变得残缺,好似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捕食器具,变得萎靡不振。
它轻微得颤动触角,如同死前的最后一舞,想要展开美丽的薄翼。
小君已经走上了台阶,望着它,不知怎么,伸出了手。
他捏起飞蛾残破的翅膀,将它从滚烫的灯泡处撕下。
割裂的过程是痛苦的,粘在灯泡上的翅膀变成了一摊已经干涸的黑色的粘液,余下的还能动弹的区域,又变成了自娱自乐。
无法飞行,不能觅食。
结果是,等待死亡。
小君望着手心中的飞蛾,又抬头看向那只散着暖光的灯泡。这只灯泡孤零零立在这儿,显然是他人纵然的产物。
飞蛾扑火,成就了这个恶趣味。
小君正要上前,看清楚那上面还有没有余下的生物,手指附上粘着灯泡的灰色墙壁,却一瞬失了重,向前栽去。
在摔倒在地的前一刻,小君沉默中得出一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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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挂着灯泡的墙壁,是一扇门。
膝盖砸出一声重响,继而,又是咚一声闷响。
然而却没有痛感。
小君后知后觉,原来这间隐蔽的屋子里,也铺着柔软的地毯。
甚至,材质比之楼下的羊毛毯还要更加绵软。
像是踩在云朵上,并无实感。
但这些,小君无法探究。
他抬起头,望着富丽堂皇的房间内里,灯光璀璨,恍如白昼。
刺眼的灯光照得他眼眸酸痛,他忽而垂下脑袋,想要抹去眼角因灯光分泌的生理盐水。
然而,正前方穿来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是一道颇有些沙哑的声音,仿若多日没饮水的旅人,并不能算得上好听。
唯一能察觉的,也只有语气里的专横。
以及,专横也无法掩盖的娇纵。
声音的主人高高在上,仿若嫌恶,又似痛恶:“滚出去。”
屋外,因由动静赶来的女佣发出低声呼叫:“哎呦,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儿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女人上前一步拽住小君的胳膊,摸着手中硌人的骨头,心中先是一惊,过后,又是猛地拖拽。
即将被拖出门房前,小君的余光流转,隔着细碎的头发,瞥见一抹艳丽的风景。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繁冗宽大的床铺,宛若中世纪贵族的奢靡,床脚边缘搭着纯白的动物皮毛,垂落下一朵朵指甲盖大小的绒球,而在这些绒球下方,则充斥着寓意富贵荣华的珍宝——大多是珍珠,少数有宝石。
这些密密麻麻耀人眼的珠宝镶嵌在木制的床头床尾,乃至整片留白区域。
珍宝辉煌,在灯光的照射下愈发晃眼。
而那上面,坐着一个少年。
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像梦一样,都已经实现了。
“那……阿郁,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吗?”谢昭君开口问他。
裴京郁上扬的眼角是柔和又坚定的:“那肯定啊,咱俩谁跟谁。”
“那就好。”谢昭君仿佛吃下了安定剂,心中的不安忐忑逐渐散去,他扬起唇角,“我很开心。”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又去吃了一顿饭,而后谢昭君送裴京郁回了他出租屋楼下。
他撑着伞看着对方走回这栋灯火通明的房屋,笑着对裴京郁道了声再见。
直到哪怕对方的背影已经逐渐消失在楼道之间,谢昭君唇角的弧度也没有再落下去。
他心中下着的那场经年未歇的雨终于停止,此刻他再也不是那个在六年前大雨里停下,一直没有走出来的人。
第62章 霸总の
裴京郁打开门回到家,窗外的雨还在下,他换上拖鞋走到窗子旁边,推开窗向下看,雨里那朵黑色的花还在原地停留。
由于楼层高度的原因,那朵花就像是裴京郁视野里一个不起眼的点,如瀑的雨落在上面就像铺上去的一层小小的白漆。
对方在楼下逡巡的目光忽然间停滞,落在自己身上,隔着雨幕和几层楼的距离和自己对望。
裴京郁看到谢昭君对他露出一个微笑,随后仰着的头幅度很轻的一点。
雨声磅礴,打在伞面上像是交响乐,谢昭君听见雨里传来那人的声音。
明明距离更加的远,雨势更大,却远比前天那道隔着雨幕和手机的话语要听得清晰。
“快回去吧,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往后的许多年里,小君偶尔会在发呆时想起这一幕。
如同放映机一样迅速划过的画面,像是某种经典的电影情节,氛围是不需要营造的,有些人站在那就是一幅名作。
值得挂在拍卖会上充作压轴品的,一枝带毒的玫瑰。
早八点的晨曦会为他送去最耀眼的光辉,赞美他咄咄逼人的美貌。
微风也偏爱他,掀起的涟漪不及风浪里的狂躁,特意剖开柔软的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