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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仓还要防潮、防鼠、防火,还要确保辖区粮食供应,还要验收新粮、处理发霉旧粮,还要监督各级粮务人员等等,你以为单独是筹粮的事吗?我事多着呢!”

抓过酒杯喝口酒润润嗓,她继续与他掰扯,“你以为大军从北向南全数推进吗?那是分三路啊,还要去打四夷!粮食损耗完全不可控,我得在原来基础上再多筹两成!容易吗,你说我容易吗?能勉强凑齐就烧高香了,你还想怎么快?”

沈砚接过话,“我也不易啊。”

他细数这三年来的不易,就算已经精打细算了,但国库还是捉襟见肘。四面八方全向他伸手,每日睁眼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分银钱如何掰开八瓣来花。

陈今昭还说他好生沧桑,他是平白沧桑下来的吗,还不是让银钱给愁的。从生下来就过着养尊处优日子的他,也算是过上了为银钱发愁的拮据日子。

鹿衡玉也说起了他在荆州的事,说起那场差点要他命的刺杀。说起他以为自个活不成了,撑着力气给他俩写诀别信的那段时,陈今昭与沈砚差点没绷住眼泪。

三人互相拍拍肩,感慨唏嘘了番。

如今,最为庆幸的是,他们三人都在。

且经历了风雨后,前路一片坦途,算是苦尽甘来了。

“举杯。”

“畅饮。”

“祝吾三人友谊长存!”

三人举杯,互敬后饮尽。

宴席的最后,他们一人一句唱起了《子夜四时歌》。

昔年唱的是夏歌部分,如今自要应景的唱冬歌。

小调婉转悠扬,却被他们三人唱出了激情豪迈之感,歌声悠扬,传出很远。

散场后,三人仰天大笑着相携出了清风楼。

直至来到楼外,见到稳稳当当的停靠不远处的朱漆马车,笑声方戛然而止。

“诶,我家忠庆来了,我先告退一步。”

沈砚挂上恰到好处的有礼笑容,朝他二人施施然抬袖,“朝宴,衡玉,改日再叙。”

说罢,朝右侧马车方向快步走去。

鹿衡玉硬着头皮看着长庚的方向,“我家常随来了,我也先告退一步。”

言罢,朝左侧青篷马车的地方匆匆而去。

没办法,来的时候图省事直接蹭了陈今昭的马车一道过来,总不能回去时候让他用两腿走罢?

上了青篷马车,直待停靠楼前的那辆朱漆马车启动,渐渐消失在视野中,长庚才驾马开始往家里赶。

也直到此时,坐在马车里的鹿衡玉才渐回过味来。

不对啊,沈泊简的反应不对!

对方那般迅速的反应,分明就是早就知晓些什么!

鹿衡玉当即两眼冒火,怒气冲天。

这沈泊简果真奸诈!明明知道些陈今昭的事,却不提前给他透个口风,害他受到好大一个惊吓!

这世上果真没好人,没个好人!

第138章

未及中旬,朝廷开始大行封赏变法功臣。

变法主事三人各晋一级,沈砚擢升正二品户部尚书,总领户部要职鹿衡玉晋升从二品布政使,主管荆州的民政、财政,陈今昭则升任正三品工部右侍郎。参与变法的翰林院十二名官员大多迁转要职,或迁转六部为官,或直接外调到先前所主持变法的区域为官,继续推行变法的后续事宜。

恩旨亦犒赏了地方能吏。重赏了在变法其间辅助有功的地方官,政绩卓著的官员直接调任京官,其他官员则按功绩多寡或晋升官职或加年俸。

除了晋升官职,朝廷还按功绩大小赐下紫金鱼袋、蟒袍玉带、金银绸缎、御笔提匾、以及加恩母氏等等。此番封赏中,沈砚与陈今昭的母亲分别被封为诰命夫人与诰命淑人,而鹿衡玉则是生母被追封为正二品的诰命夫人。

泽被臣工,恩赏分明,受封赏者冠带齐整接受恩旨,无不感戴,皆高颂皇恩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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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翰林院的其中二人却迁转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职位。周明远迁转到钦天监做了监正,另加了虚职成了正四品官员,罗行舟则迁转到御史台做了正四品立都御史。

履任新职的官员们无不开始忙碌起来。

又赶上年底诸务繁冗之际,他们既要草拟条陈,筹备年末述职奏章,又要翻阅卷宗,熟悉新职分内之务,等待他们处理的诸类要务堆积如山,当真是忙的不可开交。

就如那陈今昭与鹿衡玉,虽住对门,可已连着数日看不见对方人影,劳碌之甚,可见一斑。

这日,陈今昭在屯田司对范员外郎,交代其升任郎中后的诸项要务。早在她昔年出京筹粮之际,范员外郎也自告奋勇随她一道去了,这几年他任劳任怨,随她昼夜奔走于各州府,风餐露宿、从不言苦,此番为筹粮也算做下了汗马功劳。

所以他来接任工部郎中一职,顺理成章,屯田司上下也皆心服口服。

待交代完事情后,暮色渐沉,也差不多到了下值的时候。

陈今昭揉揉眉心,今日她觉得有些倦了,就不想如前些时日般再留值到夜深,与屯田司的属官们打声招呼后,就离开了衙署。

只是今日的归家路程并不顺利,马车尚未抵达永宁胡同,就在长街就被人逼停了下来。

长庚发紧的声音传了进来,“是公孙府的马车。”

陈今昭立马就意识到是谁了。

很快,长庚的声音再次传来:“江总督过来了。”

是江莫,这会归京述职,他亦受到了封赏,自从二品的江南巡抚升任为正二品的总督,全权掌管江南数省的军政、漕运等要务。

长庚的话落不多时,车厢外传来走动的动静。很快,一道不急不缓的语调传来了进来。

“陈大人,许久未见,可方便下来叙话?”

陈今昭深呼口气,到底还是伸手拉开了厚重毡帘,弯身下了马车。马车外,一袭墨蓝色貂裘警衣的青年官员,长身而立。

他立在寒风中,目光随着从马车弯腰出来的人而动,眉宇间不见昔日的张扬。一别经年,如今的他已褪去了年少轻浮,气度愈发内敛从容,更添几分成熟男子气质。

“江总督,多年未见,你可安好?”

清泠嗓音入耳,似那细雪落林,让人只觉耳畔生静。

江莫看着眼前人,穿着冬日的官服,外罩着件天水碧的斗篷,依旧是素净的装扮。对方静立他对面,行礼时衣袖随风微动,似有若无的透着股墨香之外的极淡清香。

一别经年,再见对方,依旧是那般不染纤尘的干净,望之只觉似初雪映晨露。

“一切安好。”他微微拢了下擎衣,解释道,“说来不巧,这几日我去寻你总是扑空。难得今日在半路遇见,就冒昧拦了你马车,望你莫要怪罪才好。”

陈今昭当然知道他来找过她,对方之所以次次扑空,也是因为她在躲。江莫前些时候就回京了,自他回京那日起,她就开始发楚发愁,唯恐对方找她提出单独共饮的要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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