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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年里,见到的种种薄情汉辜负妻子的事。

这些事好像印刻在她头脑深处,每一件她都能说得很详尽,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些女子每个人最后的凄凉结局,她仍能一一清楚道来。

“……实不敢赌那万分之一,所以我想给她找个归宿。我亲手养大的妹妹,若来日折在旁人手中,我要悔死,要恨极,会疯的。”她眸光颤动,“对她我别无所求,只想她好好的,快乐的活在我面前。”

姬寅礼抱过她的肩,轻抚,“那你觉得,什么是好归宿?”

陈今昭被他揽入怀中,额头抵靠着他温热坚实的躯膛,闭着双眸闷声开口,“我不知该如何给殿下形容我的惶恐焦灼,对于稚鱼我总是存着怕,怕她离了我的眼,受人磋磨,受人欺负。我实不敢让她落入旁人手里,左思右想,最稳妥的做法就是替她招婿。但……却非她所愿。”

她艰涩的说起今日在家中的事,说了稚鱼与陈母的想法。

“但她们与我的想法,却背道而驰。殿下,我,很彷徨。”

姬寅礼感受着她的茫然,苦闷,颓丧,失魂,就像是陷入迷途中,找不到归路的麋鹿。

这样的她,让他的心都软了下来。

抱着她颤栗不已的背脊抚着,他不知何滋味的叹口气,“你想过没有,为何你就非要认定,招婿是最佳之选。”

陈今昭张口欲说招婿的种种好处,可倏地怔住。

“陈今昭,你仔细再想想,这是为何。”

她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为何,为何呢。

“我不知,是啊我不知,其实谁能武断而定,这便是最优之选……”她喃喃,“可是,只要想到小妹嫁到陌生的旁人家,在我完全看不见的地方,可能过得不好,我就有很深的惶恐焦躁感,控制不住的去想她是不是受人磋磨,欺负,哭着喊我去救她。我怕啊殿下,是真怕。”

姬寅礼脑中浮起几个字,由爱故生怖。

她对她那妹妹太在意了,在意到失去了判断、理智、乃至分寸。

他心里有些不甚舒服,但更多的是对她的疼惜。

怜她幼年就要将所有责任背在身上,仰仗不了旁人,只能咬牙一步步前行。没人能替她出主意,她只能步步摸索着前行,由她劈开前路的荆棘,引着身后家人安全的走过。所以长年累月下来,她习惯了掌舵家中的方向,一旦有所偏离,便会彷徨不安,唯恐走的是条歧路。

她的不安感太重了。

陈今昭似被他那句话当头棒喝,这会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她怕,所以就无形中将这种怕强加在稚鱼身上。她甚至在想,她以前世女性的角度来看当朝婚嫁的问题,当真是对的吗?她又如何能保证她的决定就是对的!

“殿下,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她一时心乱如麻,整个人都混乱起来。

姬寅礼干脆扣住她腰身,将她提抱到膝上,平声道,“非是对错的问题,而是你对她太在意了。”

“可她是我妹妹……”

“她也只是你妹妹而已!”他加重了语气,顷刻又阖眸敛了情绪,“日子怎么过,是她自己的选择,你替代不了她。”

在她发怔的时候,他又问了句,“知不知,你对你妹妹,在意的着实过分。告诉我,为何会这般。”

似霹雷入耳,劈开了她周身的迷雾。

这个问题她从未深想过,但她却知道答案。

“殿下,我每每视稚鱼,总觉得今朝也活着……”

姬寅礼怔住。他感受到温热的湿润透过薄薄的绸缎衣料传入肌理,似要熨烫进他的胸口深处。

他张口欲说些什么,喉咙却如火灼,烧得干涸灼痛。

“养她,又何尝不是在养今朝,我想着,陈今昭没法自由自在的活,但稚鱼可以。她可以随心所欲,于这世间,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此生我护着她,让她不必向人强颜欢笑,不必受人磋磨欺凌……”

她语不成音。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视稚鱼为今朝的延续,亦是前世的她的延续。看着稚鱼,何止觉得是今朝尚在,她亦觉得前世的她也尚在。

所以,她才会在得知稚鱼那般的想法时,会如此彷徨震惊,失魂丧魄。毕竟,她是那般期望着稚鱼能在桎梏的朝代中活出自我,望她能随心所欲,向阳而生。

姬寅礼低声问,“那你想做回今朝吗?”

“不想。”她回道,“我做惯了昭如日月,做不来今朝的。”

“那就将期许从旁人身上收回,做好你自己,陈今昭。”

攥他衣襟的指尖泛白,她于他怀中流泪点头。

是的,今朝是今朝,稚鱼是稚鱼,谁也替代不了谁。

姬寅礼容她哭了会,待她哭声渐歇,情绪渐缓下来,方朝外吩咐了声。

殿门打开,宫人端着金盆巾帕进来,刘顺亲捧了碗醒酒汤,趋近座前躬身将碗放置案面。

姬寅礼接过湿帕给她擦了泪痕遍布的脸,待宫人退下后,就低缓了声道,“为父为兄,为母为姐,还有为子为女,太多角色,你喘得过气吗?你让自己背负的过多了,你对陈今昭,太过苛刻。”

掩住胸臆间的烦闷,他尽量平缓着语气,语重心长道,“你总想事事周全,殊不知,越想事事圆满如意,最后结果却往往适得其反。你该卸担了从旁人的角色中抽离出来,他们有自己的路走。而你,陈今昭,最周全的是自己的人生。”

“你要活自己,陈今昭。”

彷如拨云见日,灵台刹那清明。

姬寅礼见她有所震动,微张着唇失神陷入沉思中,便也不再出言,伸手拿起桌上的汤碗,握着汤匙搅动着里面热气腾腾的醒酒汤。

舀过一勺,待凉些就递送她唇齿间,见她无知无觉的吞咽,他微不可查的扬了唇角。

一碗汤见底时,她方终于回了神。

“殿下,如果你有妹妹,你会如何做?”

她的声音清朗明亮了许多。姬寅礼低眸看她,眼眸鼻间上残留些红,但面上却不见了来时的无助、彷徨、颓丧与憋闷,取而代之的是拨开云雾后的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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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她,与从前隐隐有些不同了。

“我什么都不会做,随她去。顶多替她解决些后顾之忧。”回过神后,他回答得轻描淡写,眼皮都未掀。将手里空碗扔回桌上,他慢声道,“又不是我挚爱妻子,何必时刻拴在眼皮子底下,事事操心,时时牵挂。”别人多看一眼,都想剐了他。

陈今昭张了嘴,半晌哦了声,又把嘴巴闭上。

不过很快她就辗然一笑,眸光透着神采,“我明白了殿下。我能做的是引导是托举,而不是替人择路。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尽量减少后顾之忧,为她托底,给她预留条后路。

何等通透之人。他无不欣赏,又欢喜非常。

姬寅礼胸膛微微激荡,低眸看着她发亮璀璨的眸子,只觉珠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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