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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地上的密录拾起来,睁大你的眼给孤仔细看。拾起来!”
见对方不肯去捡拾那些密录,姬寅礼寒潭般的眸光浮现暗火。他重搁了笔,声音陡沉了下来。
“刘顺,你念给他听!”
下一刻刘顺不知从何处过来,跪下快手快脚的捡起后,不等陈今昭阻止,就清晰快语的念了起来﹣-
“太初五年春,宋家二房夫妇背弃昔日婚约,给么女定了桩亲事……”
“不必念了!我看,我看!”
陈今昭一把夺过刘顺捧着的那沓密录,颤着眸光落了上去。
上面一笔笔记载的极为详尽,从她二舅一家背弃与陈家的婚约开始,到收了巨额聘礼愈将幺娘送与豪绅庶子那为妾,再到幺娘如何与一柳姓男子相识、相知、相恋,最后又如何破釜沉舟,双双私奔……还有私奔之后,两人逃至何处,如何东躲西藏的过活,日子又是如何过得穷困潦倒。
陈今昭持纸张的手抖得厉害。
虽然幺娘从未与她明确说过,但其实这些年她多少还是有些猜测的。果不其然,上面就记录了在那柳姓男子,不慎让幺娘察觉出欲将其转卖进烟花柳巷的意图后,在一日深夜里,就被对方杀死在租赁的房屋中。
当然,这个柳姓男子被幺娘杀死,只是当时邻里的猜测。
据邻里所言,他们当夜似乎是听见隔壁有些大动静,但夜深人静,冬夜又风大冷寒,谁都懒得出门去查看。只是待翌日起来时,见隔壁门紧关着,后来连续几日皆是如此,方寻人一道进来看看。
里头却已人去楼空。
只是屋里凌乱不堪,似是遭劫了般,有细心的还察觉到,院里的那辆单轮推车也不见了。
再后来,有一年夏日大雨,西郊湖里被推上岸了具骸骨,经仵作辨认,是具年轻的男尸。有邻里当即就想起了来寻过几次人的柳家父母,不过当时没有证据,他也不好乱说。
陈今昭不错目的在这段上逐字逐句的看,唯恐字里行间有能钉死幺娘的确凿罪证,届时她即便为其翻案都束手无策。
这个时代,杀夫是重罪,即便那只是个私奔的夫。
一旦证据确凿,幺娘势必会被处以极刑,腰斩都是轻的。
见她眸光乱颤,额头沁汗,神色焦惶,姬寅礼觉得对方大抵是受了深重打击,周身威压不由稍敛,面上怒意也去了几分。
“如此毒,千刀万剐都不解恨。能留她全尸,已是看在是你亲表妹的份上,你还有何可犹豫不舍。”
他握着长刀递向她,“还有那野种,一道除了去!陈今昭,大丈夫当断则断,莫要优柔寡断,叛你之人,有何足惜。
陈今昭骤然从密录上抬眼,干咽了喉,在他鼓励的目光中,终于出了声。
“殿下,您听我解释,幺娘的事我是知晓的。她不曾瞒过我,婚前就明确与我说了她失贞有子的事,也表明了不愿耽误我,只想为奴为婢的恕罪。这些我都知的,所以非是她背叛我,是我,是我愿意的!我愿意继续履行约定,娶她过门。”
“至于涉及幺娘杀人之事……殿下,刑部、大理寺办案还需罪证确凿,人证物证齐全,方可将人定罪。如今不过是区区邻里的猜测,焉能将人定罪!所有这些,不过是无稽推测罢了,若以此断人杀人之罪,岂不可笑!”
“况且退一步说,那人就算死了,也是死有余辜!他引诱良家,还要卖良家为妓,按照国朝律法,他本身就犯了死罪!罪该万死!”
她仰着脸看着对方,抖着声恳求,“殿下,幺娘非是您所说的是毒妇,她也不过是受人引诱,是走投无路下的无奈之举。是那柳姓男子的错,是他该死啊!请殿下,恳请殿下,莫要追究她的过错。”
姬寅礼长久的望着她,突然笑了。
低沉的笑声在寂静的殿里显得格外令人发。
他想,或许,人怒极真的是会笑罢。
抬手戟指着她,他字字切齿,“陈今昭,你真不是个男人。”
第81章
“如斯奇耻大辱,不啻当年韩信胯下之辱,你竟也能生生忍下!汝之忍性,姬寅礼猛地站起身,太师椅的椅脚在金砖上划过刺耳的声响。他两步至她面前,“可还想替那毒妇狡辩一二?好,那就孤与你辩个明白!”
当真让孤刮目相看。
寒眸俯视她似要嗫嚅的唇,视线咄咄逼人。
他戟指着她,盱衡厉色,“别以为死无对证,虽那具尸骸当初被人草草掩埋但孤已令人掘出,现安置在当地府衙义庄上。尸骸皮肉虽尽消,可齿列尚存,若是请那柳家二老前来辨尸,陈今昭,你觉得二老能否从这痕之间,寻得几分亲子之相?
陈今昭不自觉抓紧了密录,姬寅礼齿冷的嗬了声。
“一旦确定此尸骸身份,那你有几张嘴可替她开脱!那骈头死前可是与她朝夕相对,偏他死后她却杳无踪迹。她的嫌疑最大,依律法章程,衙门自当可将她缉拿问审!进了衙门,又岂能容她不吐实情。”
“好,就算是那骈头罪该万死,但朝廷自有章程法度,岂容人私下定罪?纵他是犯了死罪,也合该经由州县初审、府级复审、再有三法司分别审核、终审、勾决,如此方能将其行刑问斩!”
“你为朝廷官员,却说那毒妇杀人无罪,不觉可笑吗!”
陈今昭手指攥的发白,颤声:“她……”
姬寅礼猛一挥手,压根不容她说话,目浮冷笑,“替她求情的话就闭上,别让孤瞧不起你。”
胸膛起伏,重重缓口气,他强压怒火继续开口,“此女心狠手辣,她能对亲夫痛下杀手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你要信我,让你杀她并无私心,只是我不愿来日替你收尸而已。所以陈今昭,别跟我对着干。”
“不是的,殿下!”陈今昭此时脑中一片混乱,对方让人挖掘尸骸之举确是打她个措手不及,顺藤摸瓜下,是真有可能查到幺娘头上的。不,是一定会。
“殿下,就算尸骸能确定是那人,但无作案凶器、尸伤、证佐等确凿证据,如何能定么娘的罪?或许他是强人所杀,或许他是失足跌进湖里,或是其他,都是皆有可能的。”
姬寅礼闭了眼,许久方睁开。
“陈今昭,太医说你脉象紊乱是药物所致,你有何解释?”
闻此,她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怀疑么娘对她用药。
“殿下,臣的脉象自小就是如此,并非是药物所致,或许是太医诊断有误。”
“那毒妇鬼祟买药作何解释?”
“是,避孕所用。”
“据孤所知,她买来的那几份药各不相同,用过多少且不知,只在房梁上分门别类的放着,似乎要另配什么'良药'。”
陈今昭面色微变,迅速低下脸。
“殿下您误会了,这是么娘寻得些土方子,用来煎来给她自己喝的,并非是要害臣。”
姬寅礼觉得喉咙一阵干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