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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曾亲口与臣承诺,不会行至最后,言犹在耳!可如今殿下却要戏臣乎?殿下,殿下!您金口玉言,岂能轻毁?望您三思,既允了臣,又何故负臣啊。”
姬寅礼抬掌强势按住她欲要后缩的肩,面上不为所动。
有些时候,他待她是会心软,可在某些事态上,他亦是郎心似铁。
“此一时彼一时,我承认,我的确是要失言。你要怨我,就怨罢,我不怪你。”他轻抚她红痕遍布的肩头,放缓了语调,“我知道你不适应,但我也不适应,可总要行这么一遭的。别怕,我听人说,你这第一回 时……可能会痛些,但慢慢就会得了意趣的。”
这话非但安抚不了她分毫,却反而令她惊恐尤甚。
陈今昭不可思议的看向他,整个人如坠冰窟。他连这事都提前打听好了,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这一瞬,她除了感到心惊胆寒,亦感到无比的荒唐荒谬。
“殿下,臣,不想。请殿下,收回成命。”
她想起身朝他跪下请命,却被他掌腹牢牢按住,动弹不得。他看着她,眉间情绪未动分毫。
“既是成命,如何收回。陈今昭,你是要逼孤吗?”
“臣不敢!”陈今昭不敢直视他不近人情的漆黑双瞳,只能放软了姿态,祈求他最后的一丝不忍,“殿下,微臣不好此道,殿下苦苦相逼,是要逼死臣吗?”
榻间的氛围一下子冷了下来。
“听话,收回你的话,别逼孤。孤不想对你动硬的。”
他抚摸着她柔润的颈子,声线平和的说着,可话里的辞锋却无端刺骨,与温存时候的缱绻判若两人,让人心颤。
“殿下,臣还有用……”
“孤不缺得用的臣子。”他坐起了身,也顺势将人搀了起来,抬起指背轻微触了触她苍白沁凉的面颊,软了嗓安哄道,“好了,那是日后的事,且不去想它。或许待到那日,你自然就想通了。”
陈今昭心乱如麻,这一夜再次颠覆了她勉强维持的平静日子,事态急转直下,已非她能料想。
“殿下,时间已然不早,若无事,微臣就先退下了。”
“急什么,天还未亮。”
姬寅礼轻展宽大的绸缎寝衣,为她披裹,而后牵了她的手下了榻。
“过来给我母妃上柱香,烧些纸。”
外殿依旧灯火幽暗,从璀璨如昼的内寝乍然步入此间,她眼前一片黑暗,倒是旁边人目力极佳,短暂的停步后就拉着她径直往香案处而去。
他拿了三支香递给她,“自己点上。”
香案设在化纸炉的正前方,其上陈设雅致,佛龛里置着黑色牌位,两侧摆了錾刻莲花纹样的镂空香炉,炉里袅袅逸出沉木香,青烟徐徐萦绕在周围的经幡上,如梦似幻。而正中央则是座青铜香炉,上面插着几柱未燃尽的线香,周围摆放了一圈新鲜的瓜果。
她迟疑的接过,眼角余光看到对方亦拿过了三支香,似有要与她共同进香的架势,不由呼吸停滞,指间线香不自觉攥紧。
“你敢将香掐断试试。”
泛白指尖骤然一松,她赶忙泄了些力道。
姬寅礼目光在她面上流连,“别紧张,上柱香而已。”
陈今昭没有应声,在用香炉里的炭火点了香后,就双手持香在旁低眸静待着。等了数息,直待对方先一步拜后,将三支香插进青桐炉里,她才上前半步,拜了三拜,同样插了香在炉中。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化纸炉前。
他先一步在炉前的红木圈椅上落座,随即朝她伸臂,似要横臂揽她腰间,要将她顺势揽抱过来。
她后退两步,细语轻声,“殿下,太皇太后会不高兴的。”
他动作顿了瞬,随即收回手臂没再坚持,转而将一沓黄纸递给她,“给我母妃烧回纸,让她看看你。”
不得不说,他这一刻妥协之举,极大缓解了她的不安。
原来他也不是全无忌惮,原来他心中亦有所顾忌。
这个念头在脑中闪过,此刻她方有些恍然若悟。难怪外殿光线如此昏暗,想来应是旁侧那人对他母妃心中有愧,不敢坦然面对罢。原来,他亦有顾忌之人。
思及此,她紧绷至极的心弦稍松,忆及他于榻间始终未再探第二回 ,想来劝他自己突破底线或许也非易事。思忖至此,她心头重担不免稍减。
陈今昭捻着纸张轻轻的扔进炉里,感受旁侧人灼灼的目光,眼帘轻轻垂着,不敢显露分毫异样的情绪。她只敢在内心暗暗祈祷,望这位娘娘真的在天有灵,望对方能托梦给其独子,让他能走正路快些娶妻生子,莫再行那荒唐之事。
说到娶妻生子,她不免就想到朝中的文武大臣。
难道诸臣就无一人上奏谏言?就算前朝旧臣或心怀异志,或畏缩不言,那西北文臣呢?尤其是这位殿下的肱骨心腹,公孙桓,何以缄默不谏?难道他就不觉得他主公,迟迟未娶妻不正常?为何不劝?作为心腹忠臣,他不该死谏的吗?
府里的公孙桓无端打了几个喷嚏,暗道莫不是着凉了。
将手里剩下的黄纸扔进炉中,陈今昭再次诚心的暗暗祷告,望娘娘能托梦给他,让他饶了她罢。愿他能放她一码容她过安生日子,莫再使她陷入这般不堪且危险的境地。再继续下去,她怕她早晚会走到万劫不复之地。
第67章
陈今昭用了两日时间,撰就了有关疏通河道方面的三策,呈给了右侍郎。很快她就被对方召到面前问话,在听她对弯道排沙、束水攻沙都能说得精准无误,甚至对枯水期定期清淤,以及沿岸植树固堤都有独到的见解,不由对她另眼相看了两分。
尤其听她说对能在浅水区排淤的骨水车亦有所研究,还指出了几项改进之处增大排淤排沙效率,右侍郎不由心下一动,暗下琢磨起来。
疏浚河道,耗资甚巨,光征调的民夫就逾万,且还要于来年汛期前告竣,工期不可谓不紧迫。如此备受朝廷瞩目之工程,他作为主事官,肩负重压,做好了固然是大功一件,但稍有差池就是重罪难逃。所以身边能多个得力干将,无疑能让他此番过去事半功倍。
“此可不是件美差,离京动辄数月,成日也需耗在堤坝上没个清闲时候,你当真要随行?”
“为朝廷尽忠,为百姓办事,岂容下官言苦道劳?下官愿随上官前去,为大人排忧解难。”
右侍郎颔首,赞赏的看她一眼,但话却并未说满,“你先回去罢,待我再斟酌一番。”
陈今昭忐忑不安的回去等信,每日里翘首以盼,可始终未等来上官传来的明确答复。”
见她神色失落,俞郎中还安慰她,道是这回去不成,待下回去也是一样。还道是,她在京中能将新型农用器物打造好,也何尝不是大功一件。
她也只能勉强笑笑,也没法与外人说,若此番无法离京,那她头顶悬着的那把刀,怕是就要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