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6


沈砚回驳过去,认为行文引经据典更为紧要。

两人各执己见,一言一语的争论起来。

夹在中间的陈今昭也不敢随意吭声,只闷头将手中笔杆舞出残影。

不知何时,日头已从西斜至落山,天地间蒙上了薄薄的暮色。远处传来了整点的打更声,再过半个时辰,就是宫里下钥的时间。

陈今昭与沈砚也不敢再耽搁下去,告别值宿的鹿衡玉,就脚步不停的出宫去了。

一路上二人也没有多言,实在是这一整日糟心事过多,皆是身心俱疲,累得慌。

宫门处分别,与对方相互拱拱手,就上了各自的车马。

陈今昭顶着昏涨的脑袋爬上了骡车,刚进车厢就瘫坐下来,四肢摊开后背无力歪靠着厢壁。

“少爷,你还好吗?”

长庚掀开半旧车帘,担忧的瞅瞧着里头仿佛被抽干精气神的人。

陈今昭闭着眼,有气无力回了声:“没事……回家吧。”

永宁胡同,陈母等人早就提灯在屋外檐下等着,待骡车一停下,就赶忙围上前来。

“今日如何这般晚?可是有什么事绊住了脚?”陈母语气含着担忧,尤其见陈今昭眼底青黑,满面苍白,神情又是藏不住的疲倦,不由又心疼道,“你们上官也是,从前都是两人来值守,好歹还能轮流歇歇。如今只让一人来守,彻夜不眠不说还得上一整日值,哪个受得了?”

陈今昭由陈母跟长庚搀扶着下了车,眯眼在原地伸了个懒腰,顺手捏捏小呈安胖嘟嘟的小脸,“没事,我身子骨年轻,休整一夜就好了。也是今日上头派个紧急公务,这方忙到了现在。”

“别仗着年轻就糟践身子骨,要不等老了就有你受的。下次要是轮到你值宿,瞧着没人就趴案上小憩会,别傻傻的睁眼到天亮。”陈母嗔怪着,拉着她胳膊往屋里走,“赶紧进屋吃饭,都热两回了,好悬没重新再热一回。”

“哎呀,再有这般情况,你们就先用就是,莫再等我了。”

“那哪成,一家人就要一起用饭。”

进了屋,就见半旧不新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

一家人说笑着入了座,陈今昭左右两侧依旧分别是稚鱼与抱着小呈安的幺娘。

“哥!”陈今昭刚拿起筷子,就感觉左侧袖子被人拉扯了下。疑惑的侧过脸看去,就见稚鱼不满的嘟着嘴。

“啊,怎么了稚鱼?”

稚鱼哼了声:“我生气了,你都没注意到人家头上的绢花。”

陈今昭定睛一看,可不是嘛,今个小妹的双丫髻上,不似从前只有个光秃秃的发带,发间还别了朵小巧精致的鹅黄色绢花。这般一打量,就觉往日还显稚气的小妹,让这鹅黄色的绢花一衬,格外的娇俏可爱。

“这绢花可是娘做的?那娘手艺可真好。”

眼见着稚鱼脸都要垮了,陈今昭这才笑着揪下她的发带,“逗你的,小鼓气包。咱家小稚鱼真厉害,心灵手巧,人也长得水灵灵的。瞧今个这绢花一戴,我还以为是谁家俏姑娘走错门了呢。”

稚鱼这才转嗔为喜,乐滋滋的拿起筷子吃饭。

小呈安小手指刮刮脸,说他姑姑不知羞。

稚鱼翻了白眼,给他比了个口型,夜、哭、郎。

陈今昭摇头失笑,不去理会左右的眉眼官司,夹菜慢吃了起来。在舀着蛋花汤喝时,突然想到今个值宿的鹿衡玉,遂对陈母说了句,让她明早卧两咸鸭蛋。

“又是给你那鹿同年带的?”

“嗯,他最好这个,尤其喜欢娘腌的,说是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来。”

陈母不由高兴,就道:“那等明早我再给烧个红烧茄盒,到时你带给他。我记得他也挺喜欢吃这个。”

饭后,陈今昭就直接洗漱回房了。

知她今个疲惫,陈母他们也不多打扰,带着稚鱼与呈安就去东厢房,也准备睡了。

屋里,幺娘见陈今昭官服脏了,就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仔细抻好挂在床前的木架上。

陈今昭躺在柔软的被褥中,沾床瞬间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昏睡,可还是强忍困倦,唤了声:“幺娘。”

闻声,正在屋里收拾的幺娘就停了手中的活。她低着头,几乎脚步无声的走到床榻边,掀开半旧的青色床帐,沉默的坐在榻边一角。

陈今昭真的很想闭眼叹气,每每见幺娘,她总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自幺娘投奔她家那日起,就仿佛低人一等般,从不抬头看人。无论她说过多少回,对方都仿佛听不进,依旧按照自我的标准行事,生生将自己定在为奴为婢的位置上。

“幺娘,近来娘可有提过给稚鱼相看人家?”

“有过……不过南巷的人家,娘看不上。”

陈今昭也不太意外,她娘突然肯让稚鱼打扮起来,定是有这方面想法的。

“幺娘,稚鱼的亲事,我自有安排,所以平日帮我盯紧些,切莫让娘胡乱将稚鱼定下。”

“我知道了……表兄。”

幺娘低低的垂了眼。

w?a?n?g?阯?发?布?y?e?ī?????????n?????????5????????M

陈今昭再难掩困倦的闭了眸。昏睡前依旧在想,她亲手娇养大的妹妹,养在手心里的明珠,她是绝不允许嫁去旁人家里受磋磨。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娇养大的妹妹被婆母给立规矩、给男人洗手作羹汤、经历后宅残酷的妻妾相争、男人的负心薄情、以及被催生、还有生产时遭遇保大保小生死置于人手的悲惨境地。光是想想,都让她不寒而栗。

所以她早有安排,要么让稚鱼招赘,要么养她一辈子。

绝无第三种情况。!

第18章

翌日,宣治殿前点卯完毕,陈今昭提起食盒就脚步如风的往翰林院方向疾跑。身后沈砚还没来得及出口招呼声,一抬头人就见人只剩个疾步如飞的背影了。

他无奈摇摇头,抱着书箧亦加快脚步赶往翰林院。

有些蔫哒哒的鹿衡玉,在见到陈今昭提着食盒小跑进来时,整个人刷的下来了精神。他当即两三步迎上去,毫不客气的一把接过那略有分量的食盒。

“算你小子有良心。”鹿衡玉迫不及待的打开食盖,顿时煎着金黄色酥边、裹满香郁酱汁的茄盒,就映入他发亮的双眼中。

等不及陈今昭帮忙端出来,鹿衡玉就直接捏了个塞进嘴里,咬开酥香的脆壳时,不免心满意足的感叹,“还是陈姨知道疼我啊。要指望某人,今早铁定又是两咸盐蛋。”

“咸鸭蛋在底下那层呢。”陈今昭推开窗户的间隙,不忘白他一眼,“怎么,不是你说的你最爱吃吗。”

“不是陈今昭,你动动你那脑袋想想,有大清早让人干吃咸鸭蛋的吗?你是生怕齁不死我啊。”

“谁让你大清早吃?我那不是拿给你用来晌午下饭的吗。”

“我倒是想留到晌午啊,可关键是那两蛋明晃晃馋我,我忍得住吗?”说话间,他已经磕碎了其中一咸鸭蛋的皮,边剥边有些遗憾道,“搭配米粥来用,方是最佳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