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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体已经抖成了筛子, 却还是从父亲的懷中探出一条胳膊,艰难地向前攀索着。

一瞬间,在场四人的目光齊齐落在了赛桃身上。

赛桃一个用力过头,

狠狠摔在了地上。

所幸身上裹着外袍, 并未伤到。

赛桃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好不容易在直起身子。

一睁眼,

发现自己进了别人的懷里。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裴明鶴便死死抱住了他,

“小桃,”

“你可有哪里不舒服……我这里恰有方子,可清肝明目、活络化神,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还晕着?若身子实在不爽利,我即刻动身向东,去昆仑峰求仙访药。”

他又不是玻璃做的小人,只是昏了一小会儿,哪有那么严重?

赛桃闷闷地摇了摇头。

要是真让裴明鶴远去昆仑求药,他岂不名声尽毁,连远在昆仑的仙人都知道他有多娇气,竟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大动干戈,要吃仙药。

只怕是会叫人背后耻笑。

赛桃窝在裴明鶴的怀里,声音很低:

“……我很好…,没有必要。”

只是,他神志确实还有些昏沉,

为了防止自己睡着,赛桃死死抓着裴明鹤的衣袖,在上头留下一小圈褶皱。

“放开他。”

赛桃被这凌厉的声音猛地吓了一跳,一抬头,正对上赛泰初的劍刃。

此劍名曰青龙赤剑,只斩不刺,削铁如泥,只斩人族,不斩异类。

只杀且渡,傳言剑下亡魂必入輪回,只伤躯体,不破魂魄。

那剑勢如白虹贯日,通体雪亮,剑刃的边缘泛着一股冷色的银光,此刻,与裴明鹤的眉心只半指距离。

裴明鹤神色淡淡,不为所动。

倒是赛桃被这架势吓坏了,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作势要替裴明鹤挡剑,可胆子太小,怎么也不敢靠近这剑半分,两滴剔透的泪,便这么滚了下来。

“爹……爹你不要杀他!”赛桃泣不成声样,像一树霜打梨花,楚楚怜人,“我和他是真心相爱,两情相悦的……爹,你若是要杀他,那我便要和他一起去了!”

字字如泣,声声似诉,

倒真像个与丈夫情比金坚的小妻子。

裴明鹤紧紧抱着赛桃,眼睛里是满溢的喜悦与不可置信。

赛泰初的脸色显而易见地黑了下来,

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将剑锋调转了方向。

指向了燕溪山。

“尸鬼,”赛泰初声音冷冷,“你肉身已陨,该早入轮回,切莫纠缠。”

燕溪山压低了眉峰,手指压着腰间佩刀,伺机而动。

就在二人威压相交之时,

赛桃又急急道:

“爹!”

“他也不許杀!他、他是我第一个丈夫,别的没有,充作脚垫很是合适……也没有体温,夏日抱着解暑特别舒爽,不能杀!”

赛桃就这样卧在新婚丈夫的怀中,为其他男人求情。

哪怕是凡间最大胆的戏文,恐怕也不敢这样编排无情道第一宗的少宗主。

赛泰初额上青筋暴起,

但仍没有说什么。

燕溪山怔住了,只知道扭过头,痴痴地望向赛桃。

妻子,心里,有他。

妻子,

爱他。

没有温度的左胸,顿时烫得不像话。

简直就好像是……他还有那颗活人的心脏一样。

妻子,能让他,活。

没有,妻子,

会,死。

燕溪山垂下眼睫,

他的目光像没有边际的沼泽,顺着影子的方向,死死地缠绕着赛桃。

裴明鹤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毕竟,新婚妻子卧在他的怀中,为其他男人说话。

这男人还是妻子的头婚丈夫,若是按凡间的规矩,去了地府,他得叫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一声大哥。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绝没有更加耻辱的事情了。

怎能不恨?

裴明鹤一个字也说,只是环紧了圈在赛桃腰上的胳膊。

下一秒,

赛泰初的剑锋偏向了貝茂清。

“引诱师者,目无纲常,大逆不道。”赛泰初声音森森,目光冷冷,“一剑結果了你,都算是本座仁慈。”

贝茂清冷笑,从胸口处掏出一张黄符,对准了赛泰初。

【334:快,你爹又要动手了!】

赛桃顾不得許多,便再次探出身子,凄凄切切地哀求道:

“爹……”

“他、他虽不是什么好人,可前段时间白颖峡秘境,是他斩杀藤妖,救我于水火,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之重,不能不报!”

“师父……!”贝茂清急不可耐地抓住了赛桃的手,眼瞳亮得可怕,却叫人怎么也挣脱不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中是有我的!”

狼就是这样的生物,面对妻子,除了赤诚便是赤诚,只要妻子的一点爱,就能狗一样地将尾巴摇成花。

贝茂清方方失了肉/身,魂魄化形不稳,鬼不似鬼,人不像人,此刻神态,简直是妻子脚边犬一条。

可怜了小宗主,被新婚丈夫死死抱在怀中,本就有些喘不过来气,现下又被二婚丈夫死死抓着手不放,好似同时成了两个男人的抱枕,简直是分身乏术,恨不得将自己拆成两半才好。

而他的身后,

头婚的丈夫鬼气森森,脊背处不停地分泌蔓延出深黑可怖的触手,顺着地上的影子,探向了小宗主的两月退之间。

他,不贪,心。

那里,有水。

他想,解渴。

于是,赛桃就这样被三婚丈夫抱着,二婚丈夫抓着,头婚丈夫缠着。

一人一鬼一犬,物种齐全,六道占三,当真是热闹非凡。

他也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是来救这几个可恨的丈夫的……为什么……为什么好像又被欺负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赛桃分身乏术,赛泰初也忍耐到了极限。

“够了!”赛泰初将剑猛地一甩,摔到了地上,发出锵一声巨响,“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三个孽畜你是一个也不想杀……你、你一个丈夫不够,要三个才能满足吗?!”

“淫/荡不堪!”

赛泰初完全无法想象,他这个如珠如宝养大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本事,背着他找了三个丈夫,叫人里里外外吃透了不知道多少次,这还没完,现下他既往不咎,这孩子非但不感激涕零,苦修正道……竟是宁愿叫三个男人这样欺负,也不愿好好修习无情道。

赛泰初一时无法接受不了现实,却又实在不忍心将剑指向独子,便一甩衣袍,拂袖而去。

只见他御剑飞行,遁入洞府,堵上山门,这是要闭门不出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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