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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也默默念了声佛。
与此同时,贾元春站在母亲佛堂外,透过窗棂看着里面消瘦的身影,心如刀绞。三年了,母亲每日青灯古佛,抄经忏悔,而父亲却从未来看过一眼。
"大姑娘。"丫鬟抱琴轻声唤道,"该回去了,一会儿老太太该找您了。"
元春抹去眼角泪痕,转身离去。她已试过所有办法——求父亲,父亲冷着脸说"自作自受";想找嫂子,可自兄长去世后,嫂子李纨与自己不再亲近,在府中神隐的好似没有这个人,自己也没脸为母亲的事去向嫂子求情;幼弟宝玉还小,不懂这些。
深秋的夜晚,元春辗转难眠。她起身披衣,来到老太君的荣禧堂外。守夜的鸳鸯见了她,惊讶道:"大姑娘这么晚还没睡?"
"我想见老祖宗。"元春声音哽咽。
老太君尚未就寝,听闻孙女求见,便让她进来。元春一进门就跪下了:"老祖宗,求您开恩,让母亲出来吧。三年了,她知错了..."
老太君叹了口气,扶起元春:"好孩子,不是祖母心狠。你母亲犯的错,关系着两府声誉,若不严惩,如何服众?"
"可是..."
"况且,"老太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族里襄宁长公主和嘉悦郡主那边,总要有个交代。"
元春如坠冰窟。她知道,母亲当年得罪的不仅是贾府规矩,更是触怒了宁府那两位皇亲贵胄。
老太君忽然话锋一转:"元春,你今年十七了吧?"
元春一愣,点点头。
"你模样好,才情高,是咱们贾府的骄傲。"老太君轻抚她的发,"可知道为何你父亲对你母亲如此冷漠?"
元春摇头。
"因为权势。"老太君声音低沉,"你父亲看重的是王家的权势,如今你母亲失势,他便不屑一顾。这世道,女子若无依靠,连亲生骨肉都保不住。"
元春浑身发抖,似乎明白了什么。
"明年开春,宫里或许会选秀。"老太君忽然道,"你若能入选,不但能光耀门楣,或许...还能救你母亲。"
烛光下,元春的眼中燃起一簇火焰,那是对权势的渴望,也是救母的决心。
冬去春来,王熙凤诞下一女,因头胎生的艰难,小姑娘有些体弱,需要好生将养着,故而未曾取名,只众人“大姐儿~大姐儿~”的唤着。老太君亲自来看望,抱着重孙女笑得合不拢嘴。
"老祖宗,"王熙凤产后虚弱,却仍不忘正事,"府里的账目我已理清了,有几处亏空..."
"你呀,"老太君嗔怪道,"刚生完孩子就操心这些。好好养着,家里的事不急。"
王熙凤微笑应是,心中却盘算着等出了月子要如何整顿那些贪墨的下人。她瞥见窗外一抹倩影走过,是元春。
"大姑娘近来常去老祖宗那儿。"平儿小声道,"听说...是要参加选秀。"
王熙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早看出元春非池中之物,如今这条路,或许正是老太君精心安排的。
春风拂过贾府,吹开了满园花朵。佛堂中的王氏依旧日日抄经,却不知女儿为她所做的抉择。
第140章
佛堂的木鱼声敲得二太太王氏太阳穴突突地跳。自被罚禁闭佛堂已经一年多了,每日青灯古佛,抄经诵文,也未能压下她心中的不满和怨恨。她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发抖,檀木珠子磕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母亲。"
纱帐外传来一声轻唤。王氏猛地抬头,看见女儿元春提着食盒立在帘外。十五岁的少女穿着藕荷色衫子,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却掩不住眉目如画。
"你怎么来了?"王氏急急抹去眼角湿意,"这地方阴冷,仔细寒气入体。"
元春将食盒轻轻放下,指尖在母亲腕上一搭便蹙起眉头:"手这样凉。"她解下自已的绛色披风裹住母亲,又从食盒底层取出个鎏金手炉,"这是女儿带来的,母亲且暖着。"
王夫人刚要推拒,忽见女儿眼圈泛红,顿时心如刀绞。自她被老太太罚入佛堂思过,长女元春便瞬间成长了起来。她抚着女儿鸦羽般的鬓发,忽觉掌心触到一块凸起,拨开发丝才见一道尚未痊愈的鞭痕。
"这是——"
"前日教导嬷嬷罚的。"元春垂眸轻笑,"女儿笨拙,绣活总做不好。"
王氏胸口发闷。她如何不知这是老太太授意?自贾珠夭折,她被罚禁闭佛堂,在府中地位一落千丈,连累儿女也遭人轻贱。正欲开口,忽听元春压低声音道:"舅舅前日递了话进来,说...说有个法子能救母亲出去。"
"二哥?"王氏指尖一颤,"他有什么主意?"
元春从袖中抽出一封信笺,王氏借着烛光细看,越看越是心惊。信上言明甄贵妃正在为顺王殿下物色侧妃,若元春能得此位,王家与贾家便多一条通天的路子。
"荒唐!"王氏将信拍在案上,"你才多大年纪,顺王多大年纪,如何能卷入这等是非?况且我被罚禁闭佛堂三年,如今已经一年多了,再等上一年半载自然能……"
"可女儿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受苦,女儿愿意入宫。"元春忽然跪下,额头抵在母亲膝头,"只要母亲能离开这地方,女儿什么都愿意做。"
王氏望着女儿单薄的肩背,喉头哽得生疼。她何尝不知这是饮鸩止渴?可佛堂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提醒着她——老太太派来的婆子们正在廊下守着,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豺狼。
"你父亲...可知此事?"
元春轻轻点头:"父亲与伯父都默许了。老祖宗说..."她咬了咬唇,"说甄家与我们是老亲,总比大选入宫任人摆布强些。"
王氏闭了闭眼。她太明白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背后藏着什么——贾赦贪的是元春成了皇家妾,若能生得一子半女带来的荣耀;贾政图的是仕途助力;二哥王子腾要的则是外甥女得宠后带来的荫庇。她的元春,就这样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母亲放心。"元春忽然抬头,眼中闪着王氏从未见过的锐光,"女儿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既入了局,总要为自已争一争。"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掠过元春的眉眼,竟透出几分凌厉。王氏恍惚想起自已初嫁贾府时的模样——也是这样含着泪,咬着牙,把满腹算计藏在温顺皮囊下。
三更梆子响时,元春悄悄离开佛堂。穿过游廊时,她驻足望了望东边宁国府的飞檐。月光下那些琉璃瓦泛着冷蓝的光,像极了襄宁长公主看人时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
"姑娘快些。"领路的婆子催促道,"叫人看见可了不得。"
元春拢了拢衣襟,袖中王子腾的信笺沙沙作响。她想起舅舅白日里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