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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犯些“错”,顺从母妃的临终遗愿让她的梓宫永世陪葬在献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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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姚妃的死,文宗消沉了大半个月,据说某夜大发雷霆扇了前来探望的徐皇后一巴掌。
“阿润没有伴读?!”
陈大康点头,顺着主子的意思答话,“是,二殿下不常去国子监,功课较其余皇子略朴实些。”
什么“朴实”,分明是“拙劣”!
文宗精神衰颓,窝在新入宫的宛嫔香软的怀里把玩一幅西洋小像,一时懒得骂陈大康巧舌如簧谄媚侍上,蹙眉幽幽道:“那就给他找一个。”
陈大康苦笑,“殿下十二岁了,陛下想从翰林学士的年轻子弟里找还是……”
文宗摩挲画像中美目盼兮的姚妃的柳眉,“选个家世好的吧。近朱者赤,诱他弃恶向善也好。”
选来选去选出一个李相的长子李轩昂。
家世好,太好了。
文宗反而不高兴,“旁的呢?这小子将十八了,娶妻生子的年纪,未必有心思陪阿润读书。”
提食盒候在殿外的林妃后退两步,若有所思,当机立断伸长脖颈柔声娇笑道:
“陛下偏心二殿下,可教妾撞着一回了。”
……
文宗指给傅润的伴读是赵夫人母家定国公府的二少爷,两人年纪相近,爱好习性也“相同”。
傅瑛已在六部行走,不需新伴读;其余皇子,凡开蒙的,皆添了一个。
至于李轩昂。
望见和姚妃相像的林妃,文宗哪有说不的意思,依她的撒娇将其分给最宠爱的儿子傅璨。
定国公府的二少爷是真纨绔,四书五经每一本都背得颠来倒去、错误百出,唯独爱躲懒。
傅润头疼不已,安慰自己就当是替赵斐之调/教表弟。
朋友的表弟当然也是他的弟弟。
从此,他在禁宫不仅要提防傅璨和傅琼,还要关心真耿直、真好欺负的废物伴读的安危。
有一回秋狩,傅璨设计陷害他,秘密仿制刻有皇子讳字“润”的箭羽射死一头四角白鹿。
这头鹿是猎场的守官按春秋古礼为文宗准备的。
白鹿为祥瑞,箭饮其血,恐有灭杀帝王死后长生机缘的图谋。
文宗大怒,命侍卫速速捉拿傅润绑到阶前,手执长鞭不由分辩亲自打了他一十八下。
按前朝旧例,有天、地、我各饶一下之说,即便是罪无可赦的死囚,往往遵“七”数处刑。
群臣噤声,轻蔑而不解地俯视跪在玉阶下身量瘦削的少年。
蠢货。篡位的念头也不遮一遮,若不是太祖不许皇室相残,二殿下的命都丢了十几回了罢。
文宗气喘吁吁扔了鞭子,一脚踹在傅润心窝,“狗东西!姚妃生前就是这么教你的?”
傅润面无表情地抬眸与文宗对视,手指攥紧手心,下一刻眼角微红哑声道:
“父皇息怒。”
“你、你!”文宗被方才匆匆一眼吓得发了一身冷汗,想想又踹傅润一脚,“你敢不服气么!”
傅润低下头,“……儿臣心服口服。”
他早过了辩解的年纪,于是第二天托举玻璃望远镜欣赏傅璨被两只不该有的野虎逼入绝境。
可惜……李轩昂骑马赶来,与傅璨合力斩杀二虎,配合甚是默契。
“二殿下。” W?a?n?g?阯?F?a?布?y?e?ⅰ????ū???e?n??????????????c????
“嗯?”傅润挑眉,屈指轻敲桌角示意藏在暗处的高文鸢不必出面。
李轩昂大半只臂膀浸透血水,双手撑按漆木矮桌逼近傅润,半晌咬牙冷哼道:“走着瞧。”
傅璨是次品。
傅润虽然这样想,但他并不以为李季臣的儿子对一个次品产生“焦不离孟”的友谊是奇怪的事。
次品和渣滓总是惺惺相惜的。
当然,李轩昂和傅璨联手之后,他吃的苦头更多了。
谁再说是年少时的“玩笑”,未免无耻。
实则是权臣之子联合皇子公主们不留余地的羞辱和环环相扣的残害。
某年仲夏,定国公府的伴读在京郊“意外”失足坠湖,被发现的时候浑身是蛆,脸又白又胖。
死的人本不该是他。
一个爱吃爱玩的纨绔,能招惹谁呢。若不是……
赵斐之见傅润心情低落,提前离席拽他到定国公府花园散心,“殿下还记得我有个弟弟么。”
傅润:“嗯。”
“因殿下前年及时送到的焉耆绿盐,说怪也怪,最近他不再生大病了。”
傅润勉强一笑,“那是他命好,自己熬过来了。我岂能揽功。”
赵斐之拍傅润的肩,“殿下的命难道不好么。我弟弟尚不识字,一年有九个月在病中,哪里有精神跟着先生念书……不过他于描摹山水颇有天赋,两年内慢慢画出一幅长卷,前几日特地夹在节礼里寄来,请我代他转交与恩公。殿下的诗赋极好,风雅久不闻,愿殿下传之。”
听老赵家的兵鲁子文绉绉说了一串安慰的酸话,傅润眉间阴云骤减,“拿来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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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以前的陛下看谁都是友情,十六岁以后看谁都是心怀不轨想造反。明晚更新一章,第三卷就结束了。
第三十八章 帝王愿
竹木卷轴,一尺四寸宽,淡色竹叶纹裱纸。
长江、水田、山林、古刹、城楼、集市……随着推展一一呈现在眼前。
这是一幅金匮百里俯瞰图,笔法直而擅勾勒,气势雄阔爽厉,细处人物生动,俨然大家风范。
长卷有将近半幅留白,傅润虽无心作诗,念在赵斐之好意劝慰,回宫后独坐侧殿沉吟一番,勉强作了一首二十八联叠韵七言,又提笔在旁写道:
[长治九年辛卯夏,赵大来赠,不意获此江山,酷暑稍退,如见江南。]
纤白的手指在刻有[玉在门中]、[雷霆泽物]等籀文阳刻的闲章间挑拣,都不大满意,最后另开木盒选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圆形龙纹章,戳泥盖印,留下一个朱红带金粉的“润”字。
坏就坏在这个朱文印上。
傅润是皇子,闲章往往用于书信往来和书画收藏,但若用了御章……足见其喜爱珍视之意。
可他还未问清赵斐之那画参照的是江浙什么地方,赵斐之就兴冲冲抱剑佩甲投军去了。
文宗和赵坼关系亲厚,有意提早重用赵坼的长子,既开恩放“质”出京,便要找个合适的由头。
长治九年秋,太子瑛、三子璨随军护送粮草辎重,至西北大营,留二月返。
傅璨在军营待了两个月,出入皆受赵坼的副将、参将看护,人人敬他是皇子,轻易不冒犯他。
是以傅璨志得意满,唯一的不快是小前锋赵斐之给的:
赵斐之为人坦荡,心思又细腻,很看不惯傅璨对着老兵们颐指气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