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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见谢琅,倒是颇为意外:“来的这样早,问你母亲的安?”谢琅点了点头,躬身作揖。谢定乘今日心情并不算太好,他道:“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却没你这般老成,自家人何必这样拘礼,瞧着倒生分。”

那边谢姨娘已经盘发而出,她年华正好,又是个十分温柔恬静的性子,笑起来眉眼弯弯。此刻正温柔地揽了谢琅的肩,叫他坐于凳上。

“给琅哥儿添双碗筷。”

话音未落,便有大丫鬟添了上来,“早备着呢,借着曜哥儿的好,往后二公子也常来陪陪夫人。”

“夫人”两个字撞落在谢定乘耳中,他面色有些不好看。谢姨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申斥那丫鬟:“浑说些什么呢?”那丫鬟也没个眼力见,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定乘搁了碗筷,声音有些发冷:“嫡庶尊卑有别,这谢府里连规矩都教不清明吗?凭空多留了你这条巧舌?”

丫鬟登时反应过来了,她慌忙下跪,想起今儿是故去的谢夫人忌日。

这府里没了谢夫人十多年,久到大家都默认姨娘是夫人了,以致于忘了谢大人其实是一个钟情的人,这么多年了,依旧为先夫人保留着名分,不曾扶正侧室。

谢姨娘脸色有些难堪。谢定乘发了这无名的一通火,早膳自是用不下去了。但碍着面子也不好退让,径直起身便向外走去,余光瞥见什锦窗边上的凤穿牡丹,只不痛不痒地讽刺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好养起这些东西了?”

谢琅坐在凳上,眼观鼻鼻观心地捡起食箸,充耳未闻,就近开始用膳。

谢姨娘瞧着那簇植株,颇为委屈的憋回了眼泪。她替谢琅舀了一碗银耳羹,故作平静道:“父亲说的话,琅哥儿可不要往心里去,也不要回去与弟弟说,他性子没你沉稳,不如你懂事,听了瞎话怕是要胡闹的。”

谢琅自是应了,却并不动那银耳羹,谢姨娘就问他:“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的吗?怎么今儿一口都不肯动?”

九岁的谢琅终于垂了眼,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并不是我爱吃的。”

谢姨娘一愣,有些微怔。

想当初谢家主母犹在,府里一片其乐融融,夫人是个很和善温柔的女子,奈何大公子一落地她便早逝。谢姨娘那时年纪小,又怜惜出生不久就失了母亲的昶哥儿。在得了谢定乘的应许后,她视谢昶为己出,等他渐渐长大了才肯生自己的孩子。

只可惜谢老太爷那时身子不好,琅哥儿在她身边没待多久就被送去了老太爷那边教养。再后来,她又有了不怎么争气但可心的三公子,对谢琅那头自然失了不少照顾。

此番被这么一说,谢姨娘心里也不大好受。她找着话打圆场:“听底下人说,我们琅哥儿读书很好,圣人在一众子弟里选了你去与太子伴读。”一念及此,谢姨娘倒是真心实意的开心起来了,她摸着他的软发,笑道:“琅哥儿真是争气,往后要愈加进益,要做像你大哥那样的人。”

谢琅寥寥吃了几口,便搁下筷箸,回道:“母亲,我要去拜见阿翁了。”

谢姨娘知晓他是个规矩孩子,也就不多留他。

待得谢琅跨出门槛时,却听得谢姨娘在他身后念叨:“这几样都拣选起来,拿小火煨着,等阿曜起来给他送去,记得不要催他醒,那孩子睡觉总带着气性儿......前几天让选的缎子送来了吗?大公子回京该穿着好衣裳,绣坊那边要是没声儿的话就多去催催......”

谢琅没说话,他素来拘礼,偏这回步子迈的快了些。

谢老太爷年岁不算太高,只是有的时候精神不济。他年轻的时候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单靠着一己之力打下了如今的谢家家业,一生只得一个独子谢定乘。只可惜谢定乘为官做人太过中规中矩,与他老子相较,总失了那么一点胆量和魄力。好好一个谢昶,又叫谢定乘教的一个模样,脑子跟木头一般愚。

谢老太爷瞧着推门而入的谢琅,眯了眼,瞧着阁上的日晷,淡声道:“今天迟了些?”

“去给母亲父亲问安了,母亲留我用了早膳。”谢琅老实答复。

老太爷叹了一口气,伸手招他近些,“你这孩子,心有沟壑却徒添仁善,往后要是不改了这毛病,终究是个做不了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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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琅微微皱眉,噤声不语。老太爷随手在几案上翻了一本书,“《孟子·告子章句下》第二节中的话是什么?”

谢琅答的很快:“人皆可以为尧舜。”

老太爷瞧了他一眼,将书页合上,淡声道:“你记得书中词句,却跳不出困囿,尧舜虽好,你却一定要做吗?”

谢琅默默垂下了头。他那样乖,老太爷忽然起了些舐犊之情,温言道:“你且看这北齐盛世,也不过几年的光景了。明宁帝疑人不用,用人却疑,各家心怀不轨者如腾浪交叠。阿翁一把散骨头,原也活不了多久。谢家往后如何,就全系于你这些小辈身上了。”

“谢昶为人刻板固执,谢曜又那样不成器,阿翁可依仗的也就只有你一个。”谢老太爷真情实意的觉出了些颓败之感,“阿翁这辈子没什么别的念想,只愿谢家人可青云直上,长长久久的将这门荣耀带给后世子孙,成为像李相那样的大家,那才是一辈子的荣光啊。”

闻听此言,谢琅也像是陷入了一片美好的期盼之中,他心中有热血翻滚起来,便点头道:“阿翁,我一定会好好进益的。”

老太爷抹去了眼角几滴浊泪,却不见有多感伤:“先前与你说的话,你可都记着了?太子为人脾性不算太好,与他交心不易,你可要耐些性子。”

“我记着的。”谢琅恭顺地点头。

与东宫太子做伴读,那样的福分郦安多家子弟都在争抢。但其实在一开始,最合适的人并不是他。如今的孝敏皇后母族正是李氏,而李相又有一个嫡长子,恰好与太子同岁,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太子的亲堂弟都是伴读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可惜那李家子性格有恙,说是有口吃的隐疾,是个打娘胎里就带着弱症的,并不能成事。刨除了李家子,依着谢琅的才学和年纪,这郦安再找不出别的人比他更适合。

因而,说是见面,谢琅本身是带着几分倨傲去的。他早听说过太子的名声,阴鸷易怒,大约并没有什么本事。

东朝的无双殿并未见到人,谢琅背着书篓,并不肯叫他人提携,唯恐自己书卷被弄坏。

一整个东宫的人都瞧不见太子,无双殿的人没了章法似的乱窜,谢琅看的心里厌烦,便独自去了东宫别院里的水榭处清净。

谢琅放下竹篓,石桌上乱花纷纷,他便拂袖扫去。却听得一个人在上方喊道;“不许动孤的东西!”

谢琅仰面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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