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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多少人,根本没有人知道。

这只疯狗,当真是要颠了整个郦安了。

天色像是吞了铅水一样的发青发黑,就连飘落下来的小雪也带着腥味,那是血的味道。白色的血花,铺满了整个京城。

朱璟宁原是被迫掺和进来的人,此刻也紧张起来,这样的大事,他也不敢拿主意,此刻噤声瞧着谢李二人。李棣紧紧攥着指骨,他明白,大势不可逆,若这样莽撞闯进荀雀门,必定是生死之局,或许他会被冠上谋反的名号。

陈翛在荀雀门内,他在荀雀门外,这一次,再没有人告诉他该如何做了。

“小太尉,你能进宣武门吗?”

朱璟宁似乎很不习惯李棣这样称呼他,他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谢曜,心里那点贪生怕死的计算尽数散了,他一咬牙:“成,今儿我就陪你们死一回了。”

话音刚落,他便甩起马鞭,驾驶往宣武门的方向疾驰。

谢曜皱眉:“你这样贸然进宫必然会被拦下的。”李棣却摇头:“不,我们不进宫,我们去找另一个人。”

十一月的天委实寒冷,戍卫宣武门的武侯大都不耐烦地混着日子,捧着一把炒瓜子磕嘴打牙祭。一个正当值的武侯在小侧门里解手,一股子尿骚味惹得旁边的人不快,话赶话的眼瞧着就要吵上了,却不想一辆飞奔而来的马车打断了这场冲突。

这样一个大清早,便是行商也不带这么积极的。况且,也不见镖局押运,只一眼瞧着便知有鬼。几个武侯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摸上了手中的刀。却见那个尿完的武侯伸手一挡,细眯了眼,瞧清了前头策马的人。他打了个哈哈:“是太尉家的人。”

朱璟宁是混蛋惯了的人,上至王侯、下至王八,就没有他不认得的。此刻一件见璟宁,原本几个紧张兮兮的武侯也就松了防备之心。

那武侯摸了一把脑袋,念叨着:“这不夜里刚走的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这几日情况特殊,上边给的命令是一定要他们擦亮了眼睛,盯紧了李家的人,任何动向都要上报,要是散漫误事,眼珠子是要抠下来泡酒的。一念及此,那武侯还是就事论事地让人封了城门,自个儿叉着胳膊抱刀拦在了宣武门前。

第94章 老饕

朱璟宁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后头车厢里也走出了两个贴身靠在一起的人,都披着披风, 看着身形很高,不是姑娘。

宣武门前的戍卫走上前,几个赭衣武侯狐疑地瞧着去而复返的朱璟宁, 心下生疑。朱璟宁十分自然地上前笑了笑, 不动声色往两个人手心里推了一锭官银,“几位哥哥守的辛苦,想着大冷天的,还是得趁早回宫吃酒热乎热乎身子才好。这点小心意,哥哥们可不要嫌弃。”复又转头瞧了一眼两个穿着披风的人, 笑了笑:“家里小娘们闹得慌,只好偷偷带进城,哥哥们可得体恤我, 别走漏了风声, 要不家里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子呢。”

那武侯却眯了眼:“小太尉却是诨扯了, 哪家的牌儿长的这么高挑?”

朱璟宁面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 像是不大好说出口的, 但是眼睛里却裹挟着笑意, 很有意味地瞧了对方一眼。那武侯虽未听他分辨什么,可他们这些逛窑子混风月场的人却总是能心意相通。这么一暗示便晓得朱璟宁的意思了。

他越过朱璟宁瞧了一眼穿着披风的两个人, 竖起两根手指,悄声道:“弄了两个?”

朱璟宁点头,眼瞧着要走, 那武侯却还要拉着他:“和那些牌儿比,是个什么滋味?”朱璟宁眼皮直跳,他心一横,索性凑过了身,对着那武侯耳朵说了一阵小话。话没说完,武侯却笑得见牙不见眼,只拍着朱璟宁的肩膀,很是叹服的样子。

太尉家的公子说话这么和气,武侯们再问话就是不知好歹了。他一扬手,宣武门被推开,谢曜无声地扶着斗篷里的李棣向内走去。眼瞧着就要擦肩而过,那掂着银子的武侯却忽然眯了眼。

他分明瞧见那黑袍上染着血。他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与那黑袍下的人冷不丁对视了一眼,一脸青紫、眸中尽是狠意的人将他唬了一跳。武侯的手滑到了腰间配刀上。还不待他高声疾呼,李棣便贴着他的身,以手做刀背砍了他的脖子。速度实在太快太狠,一个大男人身子软了下去。

朱璟宁回头,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两人,快步奔过来,托了那软趴趴的武侯,拍着他的背笑道:“你们这大人也忒会盘剥人了,大冷天的叫人守着门,这身子怎么吃得消。赶明儿我烫几壶酒给哥哥们驱寒。”余下的几个武侯被说中了心坎上的话,皆抱怨个不迭,揽着那倒下的武侯走到里面去了。

朱璟宁推了两个冤孽进门,淌了一脑门子的虚汗。

进了宣武门,李棣几乎是没有做停留地便向着城西的方向而去。谢曜不明就以地跟上了,朱璟宁犹豫这要不要跟上,一寻思他敢死我就敢埋,既干了这些事也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当即三步并作两步便跟了上去。

三位世家贵胄在郦安城中穿行,城中百姓依旧笑笑闹闹地过着一天的生活。从城东到城西简直是要活穿大半个郦安城,一行三个人除了朱璟宁外都是做贼一般。路过昔日的谢公府邸,一片衰颓气息,谢曜几乎是不敢去看,带着点逃避的心理。朱璟宁向来是个没眼色的,一张嘴长的不肯歇息,方要奚落,就被一人当街拦下了。

他这做了贼的心虚难当,以为宣武门那儿出了差错,这会子武侯赶着来拿人了。定睛一看,却是太尉府的老妈子,火急火燎地当街拦了他,眼里蓄着泪,“大公子可叫老奴好找,一早儿便见不着你的影子,这可真是!真急死了!”

朱璟宁不耐烦地挥了她,却不想,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夫人昨儿夜里给公子添了个姑娘,母女平安,这会子老爷和夫人都在找您呢。”她是认得谢曜的,也就虚点了头,“霍姑娘也在作陪,喜成一片儿,就等着公子了。”

朱璟宁没大回过神,他这守了九个多月,就期盼着能第一眼瞧见自个儿的孩子,却不想,真是阴差阳错,偷着跑了这么一遭,娃娃就从媳妇儿肚子里落了下来。初时当爹的喜成分很少,更多的是无措。还是谢曜推了他一把,他才回了神,也不管自己方才想着什么做了什么,一心往家奔去。

猫一出狗一出的,这样兜兜转转,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儿中,谁也没想到最先成家的是朱璟宁。一时间,倒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和苦意。

城西处有太多是非。昔日的三生坊不再,最扎眼也只铁水浇灌成的大理寺。果然正如谢曜所想,李棣折身便钻进了大理寺。自王晌回来任职后,大理寺还是那么一副旧时德行,没个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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