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翛羁押触犯刑法的谢琅时,事情发展过于容易,事后一想,诡谲之处竟有许多。

李棣点头:“既然如此,你暂且待在郦安也好,那霍姑娘呢?她......”李棣忽然想到自己今日进来似乎并未瞧见霍弦思,下意识环视了周围一圈。

谢曜却似蔫了一样,他眼中有伤,“她不肯见人。”谢曜既心疼又无力地望着窗外的方向,“当日常将军为了救我们,死在了平晋陂,消息传到郦安的那一日,她就咯血了。从我回来那一日起,我就没有见过她,她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只要我一走近,她就哭,我没有办法。”

闻听此言,常锦身殁的情景似乎仍在眼前,就像是昨日之事。

这场战火如同潮水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可仍在退潮之时吞没了一些人的尸骨。李棣其实并不是很明白常锦为什么要以引开越人为他们争得一线生机,说到底,他们几个对于常锦来说也不是个亲密人。

离开小筑时,李棣瞧见了纱窗前的一抹剪影。

瘦削身形的女儿家影子半垂首,像是在瞧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曾惦念。

在某一刻,李棣竟会恍惚觉得这个寡言少语的霍姑娘被锁在郦安城中了,就像只小鸟被困在金笼子里,连挣扎都是奢望。

她身为皇商庶女,嫁娶由不得自身,就算谢三钟情于她,一心为她,她也好像......并不开心。

李棣垂了眼,并不深想。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局外人。

第79章 逗趣

城西三生坊因谢家倾颓一事彻底落败, 原先的坊间被推倒,新立了一个说书评弹的小楼。盘下这楼的乃是早些年寄居郦安的江湖客, 不过与寻常刀客不同,这些人不靠打杀,只凭着一张嘴、一双耳朵便能成事儿。

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站在下方的布衣男子抱拳, 描金折扇一扫,“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琵琶横掠,扫弦之声绕梁不绝,听得人洗耳朵, 浑身舒坦。三两个拿漆盘的罗衣婢女面上带笑,下了高台,行至各家公子座前讨赏。

一锭官银放入漆盘中, 罗衣婢女惊疑抬眼, 那打赏的是个年纪极轻的公子爷, 净面白皙, 只是面上不少地方还结着痂, 俊秀之余还带着点男儿硬气。

被如此厚爱, 难免让人想到露水情缘,婢女娇滴滴地道了谢, 再看那公子,却见他已经起身追着说书先生去了。

李棣素来不喜欢这些酸唧唧的文人之事,在这儿听书听的眼皮子直打架。好不容易歇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拦住了布衣先生。对方瞧见李棣模样,先是愣了愣,而是惊喜道:“小将军?!”

“先生还记得我。”李棣笑了笑。四年前的廊州一战,许多江湖客皆被搅入战事中,当时李棣坚持收留受伤的残兵老弱,当中正赶巧有这江湖百晓生。那样凶险的一战过后,百晓生说是要洗手不做了,去郦安讨个营生。

却不想,一别五年,他竟真的在郦安做出了名堂。

故人相见,百晓生很是兴奋,他叫嚷着要请酒,李棣却赶忙推了:“听闻你出山,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的。”

百晓生就笑:“小将军可不要听那些碎嘴子浑说,早前那些事儿我已经不做了,如今就想安安生生的娶个婆娘过活。不过小将军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尽心尽力。”

“不知先生有没有听过最近传的热热闹闹的胡巫圣女?”

百晓生面上笑意一滞,他拉着李棣的衣袖将他往里间带了一点,压低声音道:“那不是皇帝老子的大忌讳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那个谁、谁家的嫡子来着?”

“先皇后是我姑母。”李棣答他。

“是了!”百晓生一击掌,“小将军既然和先皇后有亲,那趁早别沾惹。皇帝刚失了婆娘,这会子又来了个长的一样的,小将军难道觉不出里头的古怪地儿吗?这事七八成带着腥。”他拧眉补充,“我在郦安待了几年,也零零散散听过你家一些事,皇帝老子待你们可算不上太好。”

李棣面上带着笑看着他,也不说话,百晓生被他看的心里发虚,便摆手道:“你这样瞧我,我可瘆得慌。”

李棣挑眉,遥遥指着自己座上的两坛太禧白,说:“既如此,不如我们先喝几杯再说?”百晓生肚子里的馋虫被勾的大动,他心道:感情一早等在这儿算计我呢。他摆手,终是把折扇往腰带上一插,叹道:“成成成,离了你们军营这些年,当真没痛快喝过几回酒,小将军这回可要好好陪我一次!不兴半道上就跑!”

陈公府灯火尚未歇,陈翛于灯下翻阅案牍,这些密密麻麻的字看的他眼花缭乱,却又不得不强忍着疲倦。香炉里烟雾缭绕,他摸到笔洗旁的鼻烟壶,刚要有所动作,就听到屋顶上一阵脚步声响。

陈翛不动声色地搁下案牍,待细细听了一会儿后,他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似有若无的笑了笑。

今夜并未起风,窗外树影却婆娑摇曳,小窗忽地被推开,胡装少年郎倚靠在窗柩上,十分丧气:“外头守卫那么多,我翻墙可累了。”

“你走正门,也没人会拦你。”玄衣相就事论事。

李棣见他八风不动的,总有那么一点不甘心,他卷了一根小树枝,在他眼前晃悠,末梢树叶不安分的在玄衣相的鼻梁上划来划去。自下颌再到面颊,又轻又痒,像小猫儿尾巴挠人似的。陈翛偏过头挡去了,可那叶梢复又贴了上来,他终是伸手抢去细条柳叶,“你多大的人了?”

“生气了?”李棣半个身子探进来,“走正门当然可以,但是我怕给你惹麻烦。”

“我这样乖,你也要生气吗?”李棣笑着问他。

陈翛抬脸,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在灯火下愈发年少,一时间,竟在这人身上找不到岁月的痕迹。常听说越人不易衰老,在玄衣相身上这话倒是真的应证了。脱去少年的不成熟,多带了一些沉稳禁欲的气质,那种什么都拿捏有度、瞧着什么也不贪不求的样子,总能很好地惹的李棣心神荡漾。

“酒气这么重,你去酒坊了?”陈翛起身,推开什锦窗,十分敏锐地嗅到少年郎身上的气味。李棣单手撑开窗,极其轻巧地翻了进来,复又带上了小窗。他老实点头,并着两根手指抵在脑门边上,诚恳答道,“喝了一点点,但是,我可没干坏事。”

陈翛气极反笑,“如何?还要我奖你吗?”

李棣染着水汽的一双眼忽然就带了笑,他微微低头,凑到他跟前,两人鼻尖相触:“今日是真的有重要话带给你,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大人得先赏了我,这之后我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

陈翛对上他的双眸,少年郎眸子里的笑意张扬,像是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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