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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可见,择选玩物这一方面,大人要比我们这些人有胆量的多。”

图哈察以指尖轻弹剑身,一阵清脆锐响,“我听说那个小蛮子脑筋木的很,一心守着他的家国,十分难对付。若单有这个榆木脑子倒也好说,只难为他又是郦安里的贵戚,亲眷旁系众多,底细未免太杂了些。”

“大人要做的事,在那些人眼里是叛国谋逆、千刀万剐之罪,光靠一张嘴说不清的。”风声肆虐,天边隐隐现出鱼肚白,大漠显然到了最寒的时候,陈翛裸露在外的肌肤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栗子。

图哈察的声音犹在耳边响起,“大人最好不要惹了腥......这样麻烦的累赘,到时候养成白眼狼可就不好看了。”

图哈察的营帐驻扎在涉水边上,依着破旧的游牧民居改造的住所,若不细心去查辨,当真发现不了异常之处。

陈翛换上了干净的衣衫,由几个溯州小兵蒙眼牵引着向里走。走了大约一刻钟时间,他停了下来。

揭开面上黑布,入眼所见是特制的木骨架,靠着榫卯相合,撑起了层层围裹的羊毛毡,成了大致的圆形尖顶。三五只被剥了皮的羔羊开膛破腹的倒吊木杆上,污血顺着杆子向下淌,看着十分令人作呕。

陈翛面不改色地揭开油毡布帘。还算宽敞的毛毡地毯上,他一眼就瞧见了躺在上面的李棣。驼毛拧成的绳子捆住了他的胳膊,此刻人面上汗津津的,失了血色,像只离水的鱼。

陈翛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将他整个人翻了个身,这一碰便知他身上滚烫。他轻拍了他的脸:“李棣,醒醒。”头一回连名带姓叫他这个正名,陈翛觉得十分拗口和陌生。

李家小子心口起伏,喉中更是焦渴难当。他只瞧见了一个晃动的影子,也分不清来者是谁。出于下意识的自保,他直接扑倒了对方身上。陈翛被他这么一撞胸口一阵锐痛,跌到身后的毛绒地毯上,鸦发青丝扑在一地软绒上。

吃了冷水、又没件清爽衣服的李家子烧的迷瞪,他翻身上去就压住了人。手动不了却并不耽搁做事,他径直接跨在陈翛身上,俯身用嘴衔去了他脸上的面具,甩到了一边。

陈翛下意识伸手去挡,却不想李棣并未立即离开。唇指相依,狼崽子忽然报复性的咬住了他的手,一点点将布条撕咬下来,像是褪去皮肉那样粗蛮。

脑中一阵星火闪过,玄衣相忽然想到了若干年前,自己也曾受制于人;这双手,也曾布满脏污的痕迹。

忽然就生出了无穷无尽的自厌,这种感觉如跗骨之蛆,时不时地侵占着他的意识。

他的手指很冰很凉,于李棣而言,就像是冷玉一般可散热的物件。他只咬了掌背一下,不知为什么不敢再过分下去,虽然意识并不清醒,可是下意识的反应却告诉他不可对他冒犯、不可对他为恶。

陈家子的指关节平滑无异常凸起,肤凝温软。一口白牙下移咬住指尖,细软的舌苔舔舐指腹纹理,□□成分很少,更像是一种讨好。一寸寸的吞没,自指尖到到两寸关节处。

没有人教他这么做,可也没有人不叫他这么做。

身下人的沉默成了纵容他最好的佐证。

第71章 相携

“啪”的一声, 凭空而来的一个耳光打的上方人怔怔回神,那巴掌本不重, 却难得速度之快,几乎是下意识脱手甩出。

李棣怔怔瞧着自己,一双眼囫囵转了个个儿, 身下的人立即翻身推开了他。被推到一旁的李棣怔道:“……你打我?”

这会子倒晓得自己在干些什么混账事了?

陈翛脑中一团浆糊, 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甩的手上去。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致于他根本无暇思考。此刻瞧着神志不清的带病小子,玄衣大人心里竟然泛出了些许微妙悔意。

也不知自己打的重不重?

“打都打了,你待如何?”他沉默片刻,坐正身体, 正色道:“让你打回来?”

李棣默默瞅了他一眼,而后将束着的双腕并到他面前,示意他替自己解开驼毛麻绳。

“那我要打两个。”

解绳子的手忽然就僵住了, 遇到这种情形能惹他笑也算是一种本事。陈翛压着心中微漾, 轻声自语:“猪油蒙了心的现世活宝。”

现世宝撑开麻绳, 形容狼狈地长吁一口气, 似乎眼前人的一巴掌打的他回了些神智。他默默地退到身后的炕桌上, 伏在矮凳上, 也不看人,只闷闷道:“我方才......做了什么?”

陈翛沉默了一瞬, 他捡起散落一地的面具布条,忽然就想起了方才那般蜜色,白牙咬住指尖的感觉犹在脑中浮现。

“你烧糊涂了, 犯了混咬人罢了,该你报复回来的。”话说的倒是滴水不漏。

李棣沉沉应了一声,又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正在缠手的陈翛闻声一愣,李棣却已自顾自说下去了,“不留行十六成名,今岁应当是十八,这样算起来,你比我要长个三岁。”陈翛不知他哪儿来那么多话要说,“但是我总觉得你年纪很小。打沙坑捞你的时候,就想着你是个姑娘还是个男子......不是姑娘就好,否则我这样冒犯,将来脱不了责。”

陈翛收拾好自己,膝行上前,推开炕桌上的物件,将趴在上面的小子翻了个身。紧闭着眼的李家小子脸上染着醺红。陈翛犹疑片刻,终是以手覆上他的额,没了气力的小子却忽然抓住了他的腕,一双染着水汽的眼缓缓睁开。视线相交之处,李棣迟疑着说了一句话。

“我总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陈翛抽回手腕,沉默着在炕桌上翻找丸药。胡人善出征,营帐中常备日常丸药,希望他们今天有这个运气。

“当然,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他,只是......有一点点像罢了,他不是你这个性子。”李棣目光游离地瞧着陈翛翻找物件。

“你那位故人是个什么性子?”问话看似随意,指尖却一阵轻颤。

李棣似乎陷入了长远的回忆,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一个会拿刀的书生,穿白衣裳,早出晚归,很少说话。”

“只这些?”

李棣撑着胳膊,闭目回忆:“他做的饭是天底下最咸最辣的,现在想想,我小时候一直长不高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陈翛闻言一怔,竟还有这么一回事?你当初吃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就像今天这样,我发了高烧,他在雪夜背了我一路去找医倌看病。我一直记得那条长街上的红灯笼酒馆,还有炮竹的硝烟味,夜里很寂静,我能在他背上安心地睡着。”

陈翛并不是很记得那夜的情形.他只记得自己是不情愿带他去瞧医倌的,甚至故意逗弄那小孩,叫他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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