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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的给自己扇风,其实大多的风都是偏向小孩的。

这一夜,他都未睡,捧着书看了一晚。

***

官和通常靠写字营生,他生的好看,人也谦和,所以托他办事的人并不少,当然,姑娘家的往往更多。他时常会在春平街的巷口处支一个小摊,为人描摹字画。到了夏季,常做的事也就是为扇子提些字。

李宣棠经常会帮他看着小摊铺,但一般他在的时候,儒医士家的小孙女阿尝也在,简直是他的尾巴。李宣棠窝在官和的小铺子里,翻着他的字画,觉得每一张都是宝贝,他既希望这些东西能卖出去让官和开心,又希望这些东西永远都能留在他身边。

小姑娘阿尝瞅着李宣棠宝贝似的看着那些画儿,于是捡着他喜欢听的话说:“你哥哥真的好厉害啊。”

李宣棠终究是孩子心性,装作少年老成的嗯了一声,可是心里的喜色还是压不住,他复又扬眉对阿尝道:“他是世上最厉害的人。”他说这话时,眼中明晃晃的仰慕和向往不掺一点假意。

阿尝点了点头,却像是想到什么东西,瞬间失落起来,“可是,我阿爷说,等我长大了,总有一天他会离开我的,就像我阿爹阿娘那样。那你哥哥呢?他会不会也要离开你啊?”

李宣棠一愣,时日一长,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要离开官和,也根本想象不到那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很笃定地看着阿尝,一字一句道:“我会变成很有用的人,他不会离开我的。”

阿尝满是稚气的眼中全是雀跃,她笑着看李宣棠:“小空,那你们会一直在春平街住着吗?一直带着我一起玩。”李宣棠笑了笑,点头。

“小空”这个名字于他而言似乎比“李棣”亦或是“李宣棠”来的更加熟悉和温暖。这是官和为他取的名字,他觉得很好。

正当他发愣之际,阿尝雀跃的指着前方,大喊道:“哥哥回来了!”

官和拿着一叠书,手中还拿着两串糖画儿,正向他们走来。阿尝笑嘻嘻地走过去,官和弯腰,递给了她一串,阿尝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哥哥。”

官和见李宣棠没动静,奇了:“不要?”

李宣棠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不爱吃糖。”话虽这么说,但眼睛却出卖了他,眼神无论怎么躲闪都藏不住一个孩子最直接的想法。

官和走过去,状似无意地将糖画塞进了他手中,用极小声的声音轻飘飘道:“大孩子吃糖也没什么关系,不羞。”

李宣棠脸一红,局促且别扭地地接过了。他站在官和身后,这样的位置里,他就是把这个糖画都吃完了也没人看见。

此刻正是暑热时节,人都犯懒不愿出来,因此他们这小摊摆在这儿没太多生意可做。其实李宣棠也知道,官和并不是全为了做生意才出来卖字画,他性子冷淡,却喜爱在尘嚣中观摩世事百态。穷酸僻壤的春平街小巷,在他眼里似乎是个安宁祥和的乐土。

眼见着天也快黑了,李宣棠思付着他们也该收摊子回家了,却不想,还真就迎来了今日最后一位客。

那时官和正在摆扇面,一阵脂粉香气突然窜进了李宣棠的鼻子里,甜腻腻的,像是海棠花的香气。他一抬眼,便瞧见一个红衣裳的女子,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的字画摊前。

这女子他认识,正是当初他窝在望夕馆墙角,一度为他送食的姑娘。此刻见到她,李宣棠有些意外。

新香看了一眼李宣棠,俏皮地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官和,眼中尽是温情。她长的很好看,粉颊绿鬓,声音也很温柔。她很聪明,懂的什么样的自己最有分寸、最惹人喜欢疼惜。

“素常听闻这春平街小巷有一位公子运笔秀巧,今日终是能得见一回。常言道,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看来,古话果不作假。”新香并未点出自己与官和有过一面之缘的事情。

她从怀中摸出一锭碎银,继而将自己的丝绢展开,扑在桌子上,“不知这些银钱可够求公子一字?”官和淡淡看她一眼,新香挑起细长的弯眉,眼角全是半懵无知的笑意。 网?址?发?布?Y?e???????????n?2???????????????

官和没有说话,他正要提笔,却不想自己袖子被一扯,他低头望去,是嘴上吃的黏糊的李宣棠。他挑眉示意他要做什么。李宣棠犹豫了一会儿,终是道,“先生说我的字写的很好,我想写这个。”

官和看着李宣棠的眼睛,既没有斥责,却也没有应承。

新香细细打量二人一圈便明白了,她有些失落,却并未强求,于是自给了个台阶下:“小哥儿愿为我写字,我自是欢喜。”

李宣棠手心发汗,官和终是将笔递给他,他忐忑接过,随意潦草的在丝绢上写了两个鬼画符般的字。

新香自是不好多话,她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探知到这位一面之缘的贵人踪迹的,却不想,被这么不冷不淡的敷衍过去了。她虽是坊间女子,却并不纠缠,只当妾有情、郎无意,自此之后虽常念着,但也渐渐就绝了这门心思。

她哪里知道,当年暑夏的日暮里,自己丝绢上的两个鬼画符一般的字里,浸的却是满满一碟酸醋和孩子气的小心思。

第12章 今夕

暑去秋来,秋过冬至,一晃神,就已经接近年关了。

李宣棠围着火炉写字,官和不在家中,他闲来无事也只能练练字。不过他写的时候并不专心,等到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纸上染了一大片墨渍。他蹙眉,放下了笔杆,看着那滩污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火炉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的炸着火苗,像极了铁花。这些火星让他想起了阿娘,思及往事,他有些难过。其实仔细想想,阿爹阿娘待他并不薄,那个空荡荡的李府也并非完全冰冷。前年除夕,他是和父母一起过的,虽说没什么欢声笑语,但那种血缘里的羁绊和温情是斩不断的,饶是他再厌憎郦安,也不得不承认一点。

他想家了。

这一点念头一旦生起,就如同燎原一般铺天盖地的生长。可能也是因为这件事,他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件事——官和没有家人吗?放在以前,他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只觉得一切都来的刚刚好,无甚可疑。

但细细思索一番,他才发现,官和这个人来的很飘忽,让他觉得不真实,似乎很快就会消散离开一般。他在自己最潦倒脆弱之时出现,不问他来历,愿意给他一口吃食、一份温暖,一个可以遮蔽风雨的家。可是像官和这样的人,真的就只是这奚州城里一个普通的摊贩吗?

李宣棠问自己这个问题,也是此时他才惊觉,自己一直都是不信的。他的眼睛,里面的神色有时候会让他很畏惧很陌生,只要一触及官和那种眼神,他头都不敢抬。他只习惯官和带着微弱笑意的眼神,喜欢看他检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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