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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孤独而暗淡地伫立在那儿,不似记忆中闪闪发亮,四周围满了和它合照的男男女女。

“好大的圣诞树啊。”身后于淼在感叹,“这有三四层楼高了吧。”

年岁“嗯”了一声,仰头看得出神。

刘灏一直举着相机在给她拍视频,此刻的阴阳光线将年岁的五官线条打得立体而深邃,他放大画面,悄悄多停留了一会儿。

酒店自带了一片私人海滩,阳光下远处的海面似碎钻闪耀,有飞鸟落在院子里的木桌上,于淼最害怕尖嘴的禽类,尖叫着跑回了屋里。

“等日落的时候我们去沙滩上拍。”刘灏说,“肯定漂亮,这边的天空真的是那种粉紫色,都不用加滤镜。”

“行。”海面辽阔,看得人心情都舒畅了不少,年岁举起手机,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向后拨。

摁下拍摄键、点开聊天框、打开相册、选中照片,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只是在最后要摁下发送键的时候她犹豫了。

那天明和走后没多久又发了一条微信给她,说:煮药的方法我抄下来贴在冰箱上了,记得煮之前要先用冷水泡半个小时以上。

年岁回复他:知道了。

她走进厨房,旅游带回来的冰箱贴下是三四张写满了字的彩色便利贴,还有一个小猫挂件,看样式和大小应该就是他车上的那一个。

最近一次聊天记录在两天前,于淼说拐角餐厅的牛肉法棍三明治很好吃,面包柔软有韧劲,用料也特别扎实,尤其是酱料咸咸甜甜的一点都不腻,把年岁馋死了,结果点开外卖软件一看发现她家小区还是超出配送范围,于是她数不清是第几次请求明和:你就把你们店里的外卖范围调一下呗,离我们家很近的,三公里都不到。

得到的回复是冷漠的两个字:不行。

年岁发过去一张微笑举刀的表情包。

明和说:我今天要去一趟拐角,晚上给你带?

年岁也冷漠地回他:不好意思,今晚有约。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句“到胜岛了?”,年岁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慢了两秒才打字回:你怎么知道?

明和:看到你的微博了。

这一次传送过去的照片就顺理成章了,她说:海很漂亮。

明和:那也得亲眼看啊。

年岁:那你来。

第16章 落日

“姐。”于淼在客厅里喊。

年岁应了一声,收起手机走过去。

“我和刘灏想点米粉,你呢?”

“我都行。”

“那我点三碗,你的不放辣?”

“嗯。”

夏日白昼长,到了六七点天色才有要暗下去的迹象。

和刘灏说的一样,云层被镀上柔光,海面似洒满金粉,胜岛的晚霞绚烂而梦幻。

年岁换了件轻薄的罩衫,底下配拼布长裙,脖子上再搭一条陶瓷串珠项链。

海边风大,她老是被自己的头发糊一脸,一路上理好几次了,于淼问:“头发要给你编起来不?”

“散着吧,散着风吹起来好看。”刘灏把相机举到眼前测了下光,“你随便动随便笑,可以把脸侧过去看看远方。”

年岁撩了一把头发,照着摄影师的指示在原地变换姿势来回走动。

“好,现在不要笑了,咱们要一种明媚的忧伤。”

当了快三年的博主,年岁克服了镜头羞耻症,却还是没修炼完全模特的信念感。

她憋了两秒还是忍不住破功,朝礁石对面的人喊:“什么叫明媚的忧伤啊?太抽象了。”

“就那种青春伤痛文学。”刘灏松开一只手在空中转了转,“刻骨铭心的爱情有没有过?你脑子里想着人,眼睛就有故事了。”

年岁低了低头,整理好表情重新抬眸。

刻骨铭心的爱情?有过吗?

其实落日余晖下的椰梦长廊她早就看过,只是那时无心观赏。

那个将爱未爱的故事也称不上刻骨铭心,不过足够她伤痛了。

海风轻柔,鲜花和气球在沙滩上铺出一条小径。

在蓝紫色的天际下,她说“我愿意”,他喜极而泣,随后烟花齐绽,众人欢呼,幸福的魔法好像在一刻得以应验,世界上真的存在王子和公主版的梦幻爱情。

这场轰动娱乐圈的世纪求婚霸榜热搜,也是年岁辞职前参与的最后一个项目。

“总算结束了。”

年岁从手机上抬头,问:“什么?”

“Happyending啦。”同事看着远处的热闹人群说,“我们功成身退……啊不对,还得留下清场呢。”

先根据客户的要求设计方案,再根据客户的想法反复修改,然后帮着他们将构想中的场景转化为现实,最后围观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笑泪,等片刻的热闹和欢庆过后亲手拆除精心布置的一切,看着它们变为垃圾桶里的废纸板。

这就是年岁过去的工作,浪漫不足,劳累有余。

“你不说有事要提前走吗?”同事提醒她,“快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行。”年岁拍拍她的肩,“谢了啊,回去请你们吃大餐。”

“好嘞。”同事说,“这次给你的红包肯定大。”

年岁扯了扯嘴角,周围都是媒体,她摘掉工牌,猫着腰悄悄退离现场。

明天就是圣诞节,这几天神经紧绷,既要担心海岛多变的天气,又生怕整个流程出一点差错,她才发现明和已经快两天没有联系她了。

年岁自己心里记挂着工作,想他也应该是在忙,或者,她天真地憧憬着,他是在准备一些什么才故作神秘。

想要拨出去的电话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她想她应该耐心些、不要破坏气氛,却又归心似箭地一路跑着去机场。

胜岛四季如春,申城却已是寒冷的冬。

人类惯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在炎热的夏天就忘记严冬的风吹在脸上有多疼。

年岁只记得那时的自己有多狼狈可笑,穿着一件单薄的上衣蹲坐在枯树下,一遍又一遍地拨出一个无人接听的语音通话,对面玻璃窗里的圣诞树孤零零又灰扑扑,提醒她它和她都在今晚被人遗忘了。

“姐,让你伤心。”刘灏放下相机,“不是让你起杀心啊!”

“啊?”海风太大,年岁没听清楚。

“你的眼神太凶了。”刘灏指着眉心喊,“眉头松开,不要皱起来。”

“哦。”年岁拍拍自己的脸,放松面部肌肉。

傍晚光影变化快,拍完中远景刘灏又趁着半暗不暗的天色给年岁用宝丽来拍了几张特写。

“这几张都特别好。”摄影师今天也拍爽了,一张张欣赏自己的作品,“这光影,绝了。”

“回去了再看吧。”夜幕笼罩海滨,吹了两个小时海风,年岁的头发都打结了,她随手抓了抓,一心只想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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