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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伙安静躺在那儿,明和垂眼看着,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打开输入框后停下。

年岁出差了,说是要平安夜回来。

聊天记录停留在了一天前他发过去的晚安上,明和把手机塞回口袋。

“来了啊?”

“嗯,路上太堵了。”他带上病房门,一抬头看见椅子上的明澜和病床上的明方钰,懵了。

“正好,你去打壶水过来。”明方钰脸色苍白,指指床头柜上的热水瓶,“出了门往左手边走。”

“怎么回事啊?”明和皱着眉问,“到底谁生病了?”

奶奶确实扭伤了脚,在接到明方钰一个电话说自己身体里长了个肿块后。

他姑一直是独立女性之典范,一个人挂号、一个人住院、一个人做了活检,然后终于想起这事还没告诉家里人呢。

“打电话之前我犹豫了一下,想想还是第一个告诉奶奶吧。”明方钰说着笑起来,对着明澜说,“我想你心理承受能力应该是最好的那个啊。”

明澜叹了声气,捶捶自己的大腿说:“心理承受能力还行,是身体素质没跟上。”

明方钰哈哈大笑。

屋里只有明和没笑。

“干嘛啦。”明方钰拍拍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侄子,“等手术病理出来了才知道严重还是不严重,我这都算发现得及时的了,我这个年纪的女人这个病很常见的,又不是治不了了。”

明方锐这两天不在家,明和还是阴着张脸,开口问:“我爸知道了吗?”

“还没跟他讲呢。”明方钰语气随意,“那你跟他说吧。”

明澜插话道:“说之前让他先吃颗药啊。”

那语气不像是郑重其事的叮嘱,是含着笑的打趣,反正明方钰是乐了,扯开嘴角应:“对,让他先吃颗救心丸再告诉他,他心理承受能力最差了。”

明和一句话都没说,拿起床头柜上的热水瓶离开了病房。

尖锐的铃声差点让心脏骤停,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这个声音。

主厨打来电话,明和告诉他这几天自己有事,让对方直接在订货单上签字就好。

“算了。”医院里总是弥漫着股阴潮的气味,走廊地砖上满是鞋印留下的脏污,一闭眼明和觉得头重脚轻,他用手撑住额头靠到旁边的柱子上,说,“生意这么差,停业吧,工资我等会就打过去,你和他们都说一声。”

那个多雨的冬季漫长寒冷,接明方钰出院回家的那天是明方锐开的车,明和坐在副驾驶上,一遍遍地拿起手机又放下。

这一次聊天记录停留在了两个鲜红的感叹号上。

额头上一钝一钝地疼,明和睁开眼睛,思绪又被扯到更早以前。

比起坚硬的鹅卵石,毛绒玩具的杀伤力低多了,用多大力砸过来都不会疼,也不会留一个丑陋的肿块。

在还算规矩乖巧的成长生涯里,他只被叫过一次家长。

老师们对国际部的学生管得一向松,化妆、手机这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方锐来之前就猜到肯定是闹了大事了。

办公室里明和和严洋垂着脑袋排排站,两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玩在一起了,明方锐仔仔细细用眼睛给他俩做了个全身检查,问老师:“他俩打架了啊?”

“打是打了,但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个。”班主任将手机递过去,“明和爸爸,你先看看这个吧。”

明方锐接过手机举远了些,眯着眼睛一字一句读道:“渣——男,脚踏两条…...”

“你看。”明和出声打断,“你别读。”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寒假严洋去澳港玩了,带回来三只限量款的兔子玩偶,明和跟他要走了一只,剩下两只他趁着情人节送了出去,分别送给了在元旦晚会上跳芭蕾舞的艺术生和成绩稳居年级前三的学生会会长,两个都是他有好感且想追的女孩。

按理说两个女生也不同班,学校里又那么多人,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败露的,反正一夜之间学校贴吧里全是严洋的名字,前缀“渣男”,关键词“脚踏两条船”,后置定语“臭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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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明和又是怎么被牵扯进来的,这就不得不提到另一只兔子玩偶。

“你送谁的啊?”明方锐抬头看向儿子。

明和没开口,班主任替他回答说:“吴悦怡,也是他们班的。”

明方锐挑高眉毛:“女朋友?”

这次明和回答地很快:“不是。”

“是暧昧对象。”

严洋刚说完就挨了明和一肘击:“你给我闭嘴。”

暧不暧昧人家现在也不搭理他了,严洋是罪不容诛的花心渣男,作为他的发小、死党和好哥们儿,送出了同一样礼物的明和自然成了一路货色,是头狼身边的那只傻狈。

“你个混蛋!”女孩气鼓鼓地把手里的兔子砸到他怀里。

那个时候明和觉得自己无辜极了。

那天班主任又单独留家长说了几句话,毕业在即,虽然国际班的学生升学压力没那么大,该紧张还是得紧张起来。

明方锐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走廊里那俩大小伙子,没忍住别开脸笑了。

“你爸怎么没来啊?”他问严洋。

“肯定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呗,不想来丢人。”严洋笑嘻嘻道,“叔你太老实了,叫你来你就来啊。”

“就是啊。”明方锐叹气摇头,“早知道我也不来了。”

这事明方锐没批评过明和一句,他也凶不起来,他对儿子一直是溺爱派的,球鞋电脑游戏机,只要明和想要他都满足。

但到了十七八岁这个年龄,有些事就不得不开口了。

“张老师说你申哥大没什么问题。”回家的路上明方锐扶着方向盘,侧头看了眼在盯着车窗发呆的儿子,“马上就要出去上大学了啊。”

明和“嗯”了一声。

“儿子。”

“嗯?”

“家里情况特殊,在感情和这个两性关系上啊,没给你树个好榜样。”

明和愣了愣,回过头看向突然一本正经的明方锐。

“你奶奶和她前夫老死不相往来,你姑不婚不育,我呢,一个单身父亲,更不用说了。”明方锐说,“我估计啊,我就是估计。”

明和受不了他磨磨唧唧啰哩啰嗦的样子,蹙眉问:“估计什么?”

“你也逃不了。”明方锐目视前方,叹了声气说,“你要是阿猫阿狗就好了,到年纪了我直接带你去做个绝育省的心烦。”

“喂。”明和下意识夹紧了大腿,委屈巴巴地为自己辩解,“是严洋抽疯好不好,我是被冤枉的,我又没有脚踏两条船。”

“我不是说这个。”明方锐说。

——“要么把感情搞得一塌糊涂,要么被感情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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