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恳地道着谢。
“不用太客气,”秦局说,“后面你怎么回去?”
“我家就在附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那人乖巧地笑着,把报告放在膝盖上,坐着朝秦局深深鞠了一躬,“真的太谢谢您了,秦局,不光是因为您帮了我这件事儿,还因为……”
秦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十分细微地动了一下,这是他干了许多年警察养出的一种潜意识反应,一般他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场景都不太妙。
“我哥哥在队里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那人问。
秦局心知肚明,却毫不质疑地问:“你哥哥是?”
“市西局特殊调查队第三支队副队长,”那人说,“我记得他现在的职称是这个。”
“是么。”秦局眯缝了下眼睛。
这种不安感从何而来?
他刚刚搀扶这人时明确感受到了,这人四肢纤细,腰肢瘦弱,腿部更是瘦得异于常人,近乎没办法直立行走,加上他此时微笑着,完全平等地朝着四周散发出无害的信息,那么自己察觉到的不安感,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他自从小时候……”那人顿了顿,“和家里闹掰之后就经常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如果秦局能再见到他,希望能转告一声,今年妈妈身体不太好了,奶奶也确诊了癌症,希望他能回家看一眼。”
“你是怎么认识我的?”秦局没有搭理他的话茬,也没有承认局里有萧渡水这个人。
气氛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那人偏了偏头,望着秦局,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最后确认下来之后长叹一口气,笑道:“秦局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去年年会上,我们见过的呀,”他道,“仅仅一面之缘,但我可是印象深刻。”
秦局呼吸一顿,似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起眼前这人。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秦局,”他嘴角依旧噙着笑,“我是幽州市总局,调查总支队顾问,我姓萧。”
秦局想起来了。
在去年的年会上,萧渡水迟到,他气得打电话痛骂萧渡水时曾经不小心将酒杯打翻,酒水当时撒在一个坐在餐桌旁的人身上。
去年年会的主办方不知道发什么疯,把聚会地点选在了一家做婚庆的酒店里,当时灯光昏暗,秦局只记得自己慌忙给人家道歉,心底又在诧异,这人为什么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后来的事就不记得了。
只记得萧渡水迟到了一个小时,所有领导讲话讲完,准备开吃的时候萧渡水才入座,像专门卡了时间一样,而眼前这人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离场的。
各个调查队之间不会被允许有太亲密的往来,因此各部门档案都处于保密状态,普通队伍和队伍之间甚至不会知道彼此队伍里的具体人数,性别等,不像普通岗位那样入岗前还需要做背调或者亲属关系调查,秦局始终觉得,用简单点儿的话来讲就是:“调查队工作特殊,需要大量灵力者人才,因此只要你的个人档案没有重大违规违纪,没有人会管你家里到底有几个人在这里上班,只要不是同一部门,不影响队内调动,那就完全没有问题。”
萧渡水入队时,给上面的报告也是“全家人都死光了”的说辞,提交的户口中也的确只有他一个人,因此他敢说,局里的人也敢信,这么些年也没人真的去调查过萧渡水的档案。
他们太需要萧渡水这种嫉恶如仇,以挖掘灵力恶性事件为己任,身上带着仇恨的灵力者了。
这种人比任何人都要好控制,也比任何人都容易失控。
不过他知道他有个弟弟,职级比他高出这么大一截么?
“你叫什么名字?”秦局问。
“萧时安,”那人笑起来,声音轻飘飘地落到耳边,“四时平安的时安。”
第79章 家人
不得不承认的是一切都很唐突。
就像上面有人突然下了死命令,要想方设法给萧渡水戴上定位器一样,一瞬之间所有的问题都在朝着萧渡水扎来,所有证据都简单直白又粗暴地指向萧渡水,如果萧渡水服软,后续遭殃的就是所有调查队队员,可往前数十几年都是平安无事,为什么一夕之间所有人都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宴尘远带着庄骁和陈希往外走,杨局就坐在最外方的桌子上,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指甲叩击的细微声响淹没在脚步声中,她抬起头,眉眼中有一股不能完全抑住的焦躁。
“那我们就先走了,”宴尘远看着她,“给您添麻烦了,杨局。”
“没事,”杨局笑笑,“我们也很希望能尽快洗清萧队身上的冤屈,请宴队回去耐心等待结果吧。”
“好,”宴尘远点头,一双死死盯着杨局,“会等的。”
但两人没有太多的寒暄,宴尘远点点头转身就走,陈希快步跟过来,低声道:“后续你打算怎么查?”
“萧渡水和我说了点儿事儿,我打算从他说的开始查,”宴尘远声音同样很低,“你最近也小心点儿,上头开始针对我们了。”
陈希沉默半晌,叹了口气:“什么世道,我们拼死拼活,他们却觉得我们有二心。”
“人嘛,在面对不可控力量时心底总是畏惧的呀,”庄骁走在两人前面,声音一点儿没压着,轻飘飘的欢快地说出来,“鬼怪的案子刚出的时候,警局肯定非常迫切需要能够破解这种案件的人才,但现在归档灵力者众多,不再是稀缺资源,他们肯定会开始害怕的呀。”
宴尘远和陈希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道路两旁的人听了他们的话也是沉默着,甚至有人从鼻腔里泄出声冷哼,显然是不服气,但他们没有反驳,大伙对这件事都太心知肚明了。
“人在害怕的时候就会开始掌控,要么是完全控制在掌心,要么是完全摧毁,”庄骁走到电梯前,不知道为什么,宴尘远觉得他不太像之前那个吊儿郎当的庄骁,“他们肯定不会去完全摧毁调查队,所以只能用定位器的方式来掌控咯,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们俩也想不明白啊?”
他说着,转身朝二人笑笑:“就这还队长呢。”
“别逼我抽你。”宴尘远抬手指了指他。
庄骁乐个不停,但他的视线却扫过二人身后望来的那些警察,唇角勾起的笑意拉满了嘲讽。
电梯刚好升了上来,门缓缓打开,一名年轻警员推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轮椅上那人戴着帽子,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又垂着头,只有一双眼睛在经过他们时抬眸扫了他们一眼,屋里那些警察立刻赶出来接待他,宴尘远和陈希他们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关上前,宴尘远听见杨局松了好大一口气似的,长叹一声:“萧顾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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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呼啸着从四面八方刮来,凛冽得就像刀子在脸上生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