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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

“使不得——太子,使不得!”

真是聒噪,宋柏礼叹口气,“公公,寻辆马车走吧。”

抱着这孩子回东宫确实过于招摇,他倒是不怕,怕给这孩子造成麻烦。

“是,殿下。”

弓腰将十一抱进马车,宋柏礼看着一放下就规矩站在自己身旁的十一,从马车中翻出纸笔来。

毛笔在水杯中轻轻一点,水痕落于宣纸之上。

笔走龙蛇。

十一低头不敢去看,直到宣纸被递到他面前。

“从今起,你名纽贝。”

还在抖动不停地宣纸上,赫赫写着“纽贝”两个字。

——

“咔嚓”

太子剥开手里的林檎,四溅的汁水喷得他满手皆是。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房梁上翻身下来,掠走他手心的林檎,又递来一面手绢。

白底手绢右下角绣着一个“贝”字。

这是太子和他聋聩的小暗卫之间独特的沟通方式——以掰断林檎为号。

太子摇摇头看着直挺挺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身姿挺拔,小兽般正埋头啃着手心的林檎。

“贝贝,”太子唤道。

满意看到沉浸在林檎里的那张脸抬起。

褪去了婴儿肥,越发成熟精致的五官和轮廓总让宋柏礼想到话本中勾引书生的倩影。

长圆的琥珀眸亮得比他国库中的宝石还漂亮几分。

这几年只长不宽的身形纤瘦高挑,一掌宽的腰际垂着宋柏礼几日前才打好的翡翠石。

“青柏哥哥。”小暗卫回头。

两年前为这孩子治耳朵费了千辛万苦,总算才治愈70%。

青柏,是宋柏礼加冠礼结束后被赐的字,平日里除了太傅,也就小暗卫有资格多叫几声。

宋柏礼收了手中的白手绢,从自己怀中又掏出一面玄色的手绢。

“吃得小心些。”他细细揩去小暗卫手指上的果汁。

小暗卫手没动,弓腰舔走还没来得及擦除的汁水,翘着嘴角站直身子。

亮晶晶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在求夸奖。

宋柏礼微怔,道:“好棒,好乖。”

捏着手绢的手指蜷缩着收回身前。

刚刚,濡湿的舌尖贴着他的手指滑过去。

宋柏礼眸色神情不变,眸色加深了些。

这小暗卫行事如小兽般,通透澄清,尚未开窍的脑子里没有任何不合规矩之事。

几日前,宋柏礼洗澡前不小心从池边果盘中掉了颗林檎到水池中,这小暗卫就着急地一个猛子扎进去,浑身湿漉漉地从池子里爬出来。

爬出来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犯了错,“哐当”跪在地砖上。

淅淅沥沥的池水冲散了小暗卫盘在脑后的长发,墨色的长发绸缎似的贴在小暗卫白净的脸蛋旁,发尾在地砖上蜿蜒。

紧贴小暗卫脊骨的衣物将那具瘦削却柔美的身体暴露得一览无余,模糊地雾气反而为这具垂首跪着的身体平添一□□引。

鸦羽似的睫毛颤个不停。

接收小暗卫以来,从没硬过语气的太子殿下凛若冰霜,厉声让小暗卫从房间里出去,不忘缀上让小暗卫换衣服的命令。

再没其他人的浴室中雾气缭绕,太子看着自己支起的亵裤,眼神晦暗不明。

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博览群书的太子盯着面前人微鼓的双腮,脑海里重新浮现那两个词汇。

饶是宠辱不惊的太子都花了两天时间,理解这件事。

但也仅仅是理解而已。

大宋这一代皇室人丁稀少,皇上和皇后琴瑟和鸣,恩爱多年诞下龙儿后皇后元气大伤。虽宫中妃嫔众多,皇上却再没有过其他孩子,也未曾踏足皇后之外其他妃嫔的宫殿。

与皇室不同,外室可谓是枝繁叶茂。

堂兄妹、表兄妹林林总总十八个。

自皇上患病一事传开后,朝堂上的心思就多了起来。

一旦太子出事,这皇位,虎视眈眈的外室几乎唾手可得。朝廷隐隐分出派别,很多朝臣对宋柏礼不过行面子之礼,笑里藏刀的祸心昭然若揭。

若是他真与这小暗卫之间有了腌脏,本就暗流涌动的朝廷只会更加混乱。

宋柏礼对高台之上的皇椅没有任何图谋,但若是放任各家争斗,只会苦了大宋万万百姓。

微长的指尖嵌进手心,宋柏礼硬生生移开落在纽贝身上的视线。

这是他的暗卫,只能是他的暗卫。

心尖酸胀。

宋柏礼低头去读手中的竹简,密密麻麻的字仿佛这皇城之下埋头谋生的民,争相往前,嘶吼着咆哮着。

天下万姓,琉璃易碎。

他是大宋的太子,理应照顾好他的臣民。

居高位者,身负枷锁。

“青柏哥哥,过几日就是你的寿诞,我想提前给青柏哥哥送礼物,哥哥想要什么礼物啊?”

吃完苹果的纽贝想起近几日的最重要的事。

“孤还没想好。”宋柏礼努力牵出笑容。

他的小暗卫,连参加他寿诞宴会的资格都没有。

明媚的笑容深深印在他的眼底。

手中的书简被他攥得挤作一团,硌得他掌心发痛。

“好吧,我会看着办的。”纽贝摇摇头,试着思索自己任务里见过的有趣的物什。

“对了,青柏哥哥,你刚刚唤我是因为什么?”口里还残留的林檎香提醒着纽贝真正的重要之事。

威严庄重的大厅里,太子抬手收拢自己的袖口,确保大厅中再没有第三个人,才压低声音问道:“丞相一事打探的如何了?”

元中,当朝宰相,皇上登基两年后一直辅佐朝政到现在。

是皇上过去信任的手下。

“宰相和杨中从花灯节后接触频繁,粘杆处负责窃听的侍卫说他们商量着明日上朝逼哥哥接下赈灾一事。”

赈灾,地偏路远,土匪窃贼,险象环生。

杨中又是外室中最具有竞争力的人选。

这是想要他的命。

指尖敲在桌面上,宋柏礼垂眸,没有讲话。

“青柏哥哥放心,我会保护哥哥的。”纽贝拍拍胸膛打包票。

保护主人,是每个暗卫根植于大脑最深处的命令。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每天给他林檎吃的太子出事。

轻敲的指尖微顿,宋柏礼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他从来相信纽贝的能力。

翌日,讲到赈灾一事时,工部尚书拱手走出队列。

“陛下,臣某谨奏:”

宋柏礼余光瞥见对方帽檐下的晃动的圆玉。

“……太子殿下素有仁心,心系百姓。臣相信,若由太子殿下负责赈灾事宜,定能尽快缓解灾情。”

皇上沉吟:“可太子不曾有过赈灾经验……”

又是一人从队列中走出,是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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