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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调整回正常语气:“行了,小鬼,叫什么名字?”

她平常声音不仅不温柔还自带三分煞气,跟秀气外貌相比有些反差。

小姑娘听到她恢复正常,略略松口气:“我叫张白芨,你叫我白芨就好。”

“哪个及?”

“草字头,下面一个及时的及。”

“好少见的字。”

“是中药名呢。”白芨顺手把叠好的金元宝扔进火盆,“奶奶说,她上山出事那年一个小哥哥救了她,用的白芨止血。她捡到我的时候刚好我手边长着白芨,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小哥哥?

是银清?

白芨继续念叨:“奶奶死前让我把遗书交给你表弟,我还没说呢,他好像知道,拿了就走,真是奇怪的人。他真是你表弟吗?你们两个长得完全不一样。按理说……”

“咳哕……”烧纸的老爷子似是呛到,不停咳嗽。

岑让川起身,要过去看看他的情况。

灵堂现在一老一少,她在中间还能顶点事。

可这时看着柔弱的白芨却拉住她,怯生生地摇头,似是告诉她别过去。

岑让川知道她是因为银清的话吓到。

那个狗男人……

成天顶着一张清冷高雅的脸不干人事。

“没事。”岑让川拍拍白芨的脑袋,走过去问,“老人家,别在这了。我带你去吃饭吧。”

虽然这老登是刘庆远他爸,毕竟是百岁老人,她从小被教育尊老爱幼,不可能放着不管。

老爷子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咯痰声,岑让川想去给他找纸巾包一包,他已经拿起手中金纸,把口里秽物吐进去包起,随手丢进火盆。

岑让川冷不丁望见金纸里包裹的浓痰似混了血,黑沉沉的。

白芨望见这一幕,愤怒压过恐惧。

张奶奶亲手将她养大,两人虽无血缘但早已是彼此亲人。

她站起来冲过去,像只愤怒的小羊羔,一脚把火盆踢进在往下泄水的天井,尖细的嗓音几近破音:“这是给我奶奶烧的金纸!你拿来包痰还丢进去烧!这是对我奶奶的侮辱,你给我走!这不欢迎你!”

火盆叮铃哐啷砸入天井,未燃尽的黄纸与灰烬铺出弯月形状,几点红色火星在雨中立时熄灭,漂浮在半空灰色碎末抵不过水气,随雨一齐落下。

淅淅沥沥的雨混在灰烬,片刻后天井砖石便被染黑。弯月氤氲出大片黑痕,像一大块砚台浸在水里,把整块画布晕得斑驳。

岑让川愣住。

隔了一道天井距离外吃席的众人也愣了。

给她们送饭的阿姨怔在沿廊不知所措。

四下寂静,唯余雨声。

还有白芨愤怒的喘息。

岑让川当然知道老登那样做不妥,只是一时被他这么大不敬的举动弄愣,加上他吐出的那口浓痰,丢进火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把注意力拉回来,语气也有点不太好:“老爷子,移步去吃席吧。这烟灰呛人,对呼吸道不好。”

百岁老人抬不起头,脊椎跟有什么东西固定住那般,只能抬到平视的姿势,自然而然,就会显得无比怪异。

他浑浊如黄泥水般的眼睛往上翻,像在瞪人,嘴巴刚张开,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另一边走来。

“两个女人,欺负一个老人,太没教养了吧!”

粗粝的嗓音让岑让川不用双眼看就知道他是谁,直接骂道:“朱矮子,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你先把道德高地占上了真牛根啊。怎么着,仗着个子矮先把人撞下去自个蹦上去?你家这位仗着自己年纪大拿金纸当浓痰兜子还丢火里怎么说?我把你烧过去你给张奶奶打扫干净?”

她嘴起人来半点不留情,声音又大吐字清晰,让不明真相的群众听清整件事情经过。

离张奶奶近的几桌人目光不善地起身,望过来的同时个个手里下意识拿了碗碟,似是要随时冲上来把老爷子架出去。

朱矮子没想到她离职后这么硬气,错愕一瞬便理亏地去扶老爷子。

经过岑让川身边时,他硕大鼻翼动了动,脸色阴沉下来:“原来是你。”

岑让川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她早已习惯朱矮子神神叨叨,出声赶人:“再不把你家老爷子扶走,我就把你丢出去。”

朱矮子拿眼睛剜她,随后目光转到白芨身上,盯着她说:“你奶奶死时身上有块木牌,把它给我。”

白芨眼中闪过惊异:“我奶奶没说留给你。”

“那是我的。”

“那也不行。”白芨狐疑看他,干脆说,“我已经把牌子和遗书放一起给别人了。”

朱矮子脸色愈发阴沉:“你给了谁!”

“不知道,奶奶死时我放桌上,回来就不见了。”

朱矮子看她好一会,似在判断白芨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最后,他丢下一句“那不是好东西”后扶着老爷子离开灵堂。

不是好东西?

不是你还要?

岑让川翻白眼。

灵堂重归安静,阿姨们端着饭上来。

两人坐在一边小桌上吃饭。

岑让川这时才知道云来镇有规矩,葬礼上亲近家属需要轮流守灵七天,天热则是三天,守过这段时间后才能下葬。

但白芨是张奶奶捡来的,让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在灵堂呆三天三夜肯定不现实,于是跟张奶奶亲近的朋友都会轮流替代。

岑让川放心了点。

到了下午,她给张奶奶上完香就打算回老宅。

白芨送了她一瓶补肾的药。

小姑娘满脸通红,嗫嚅着说注意身体。

岑让川:“……”

她尴尬地接下,转身杀气腾腾地去找银清。

找遍张奶奶民居都找不到他人。

死小子哪去了?

岑让川问好几个人都说没看到,连严森都不知道去了哪。

镇子就这么大,他这么大个人,人贩子都不带看两眼。

要是不认得路,鼻子底下就是嘴。

来回撑死半小时的路她不信他找不回来。

岑让川心安理得借了一把伞把自行车骑回去。

此时雨还在下,青石板路面湿漉漉的容易滑倒。两旁鹅卵石缝隙里有雨水流动,犹如山峦起伏间奔腾的细长河流,循环往复。

天色昏暗,家家户户都透出暖光,路灯提前打开,倒映在湿淋淋的雨地,明灿灿的像繁星坠落,晃得人眼睛疼。

她顺道买了些便宜点心,打算投喂鲛人。

挂在车把上就这么摇摇晃晃地来到附近。

桥边早已站了个人,一身暗纹黑衣。

长到腰际的墨发微微卷曲,用玉簪簪起。他没有打伞,长发衣服都湿透,贴在身上隐现出清瘦的线条。

银清听到车声望过来。

浅浅的琥珀色眼眸倒映出她的身影,澄澈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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