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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换器定位了当时让狐之助跳水的石崖,随手就可以启动。也就是说——
满口骨刺突出的怪物将要咬上来时,我很干脆地跑路了。
目的已经实现的时候,不要贪心做多余的事,适可而止。
目的还没有实现的时候,也不要做多余的事,以防生变。
那时候已经是将近三月了,我离开本丸两个多月,把铃鹿山四处转了好几圈。跑路到石崖之后,我等了一天,又开始绕着海岛四处乱转。
就像之前满平安京遛大蛇一样,满铃鹿山遛溯行军。
在自然界里,万事万物都是有联系的。在人类社会中,每六个人都能扯出一张关系网。这次遛溯行军的目的,就是寻找铃鹿山与污染与溯行军之间的联系。
毕竟,污染不会凭空产生,总会有一个污染源的。
对吧?
第125章 如雪堆砌的幻影
差几天到四月的时候,狐之助发来消息给我,说该查的都查到了。
我那会儿刚把被折成小纸鹤的信件收起来放好,坐在海边礁石上走神半晌,一抬头又看到狐之助的传信纸鹤,点开冒出一串吱哇乱叫。小狐狸过得不怎么好,在语音里嘤嘤嘤,最后才说想回到我身边。
“您都不知道他有多可怕啊鹤丸殿下!他竟然想拆了咱来找消息!”感情极其丰富,“咱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您啦嘤嘤嘤!”
听起来声泪俱下,令人心生不忍。但大家都这么熟了,我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它一边假哭一边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笑一声好像不够捧场。
于是我笑着回信:“好啊。那你把坐标发来吧,我去接你。”
狐之助是没有转换器的,也不能用。同为克隆品,出厂后就能立即投入使用的管狐式神成本太低,在工具中是地位最最卑微的一种,没有使用更高级工具的“资格”。
在这种环境里,能够以一个——或者说一只——新人的身份纠结同伴、寻求出路,真实的狐之助远比它表现出来的强大得多。
我对第一次见面时小动物凶狠呲牙露出的尖利犬齿记忆犹新,也从没小看过狐狸食肉的本性,所以在接到它的时候,看到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
只是敷衍而不失礼貌地惊喜了一下:“哇——看来你收获不错?”
“唔……是的,名单和联络通道都得到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暂时停止,狐之助从被撕咬成碎片的小纸人式神里抬头,吞咽灵力吐出纸屑,高兴地摇尾巴:“而且咱还吃到了阴阳师的灵魂碎片!以后向着妖怪的方向进化,就可以恢复自由啦!”
“哇——恭喜?”
“太敷衍啦鹤丸殿下!”
“抱歉……下次注意。”
只吃一个人,妖怪是不会进化的,最多只能得到一点饱腹感。除非这个人与妖怪签订了契约。从前我在源氏的时候看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在阴阳师濒死、极其虚弱的时候,伺机已久的妖怪打破契约、反噬主人,吞噬契约者的血肉灵魂来进阶自身。
——也不排除自愿献身供养妖怪的事例,情情爱爱是很厉害的东西,能把最顶级的阴阳师的眼睛也蒙住。
总之契约是关键。也就是说,在与我分开的这几个月里,狐之助被天云定下契约了。
密林深处枯木遍布,没有人烟。我左右看了看,把半截倒下的树干拖过来,坐着看它啃食纸片人。
一只脏兮兮、毛发上都有缺损的小狐狸,和被撕了一地的仅剩下一半的纸片人。忽略纸人里其实是某个人类的一片灵魂,这场面看起来挺滑稽的。
我拄着伞剑,把脸歪在伞柄上:“他逃走了吗?”
狐之助停顿一下,尾巴都不摇了:“嗯。”
我也停顿一下,用来思考,然后很顺畅地得出了结论:“那就别吃了,留一点做连接吧。”
“……”
小动物回头来看我,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因为我这话翻译一下,相当于“留个记号下次继续”,表面上委婉文明,实际上相当血腥暴力。
它小声说:“咱以为您会反感……讨厌这样的事。”
“?”我歪了下头。
“他是您的同类啊。自然界所有生物中,人类的同理心和共情能力是最强的,看到自己的同类受害,不管有无内情,都会产生反感厌恶的情绪……当然啦,还有害怕。”狐之助想了想,脏兮兮爪子挠挠同样脏兮兮的脸,又说:“不过咱这么弱,也没谁会害怕就是了……”
它怯怯地:“您不是吗?”
似乎,可能,确实是这样?但这么说好像把我开除人类籍了一样啊,最后几句话听起来也……阴阳怪气的?
——总感觉狐之助跑偏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上,难道是被压迫太久,心里郁结影响到精神状态了?
——这可不行啊,会影响到我的计划的。
看了它一会儿,我伸手把它捞到腿边,怜爱地擦脸擦爪子:“谁说没有人害怕你?”
我看着它因为惊讶而直勾勾看过来的两粒黑色眼珠,刚刚吞噬了阴阳师的灵魂碎片,那里面隐隐显现出一丝殷红,是很讨人喜欢的颜色。
我捧着狐之助的脸,垂下眼睑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很耐心很温和很认真地哄它说:“我就很害怕狐之助啊。这么弱小的时候,都能立下这么大的目标、做到这么艰难的事,还找到了进化的方法,长大以后岂不是更了不起?”
小动物眼珠上开始氤氲水雾。
“狐之助其实超厉害的。厉害到我都担心,现在这么欺负狐之助,以后要是被欺负回来可怎么办呢?或者,如果狐之助长大了却变坏了,滥杀无辜、随便搞破坏怎么办?”
眼眶里泪水摇摇欲坠。
“怎么办呢,狐之助,你自己说?”
大滴眼泪流过被染成灰色的绒毛,冲刷出两道白色的痕迹,狐之助哇一声嚎啕大哭:“咱才不会欺负鹤丸殿下!也不会做坏事!呜呜呜原来咱这么厉害连鹤丸殿都害怕——呜啊啊啊——”
“呜——嘤——”
“哇——”
第一个十分钟,狐之助中气十足,我的耐心也十足。
第二个十分钟,狐之助嚎啕依旧,我的笑容逐渐消失。
第三个十分钟,狐之助终于转向低声部,我耳朵里开始嗡鸣。
第四个、第五个……
一小时后,它终于哭不动了,但还扒着我的衣袖不松爪,哑着嗓子打哭嗝。我生无可恋地盯着那只引发了一切的、还破破烂烂的躺在地上的小纸人,在心里无数次把它剁碎了喂狐狸。
痛哭一小时,要缓大半天。
我抬头看看天色,叶片早就枯萎的光秃秃枝干挡不住多少光线,把隐隐发红的天光露了进来,看着又到傍晚了。春日昼夜长短相近,在海岛上也不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