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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压实,剑身上以金色古篆字铭刻一枚枚文字。

“……你们自行离开,不用管我,”

赵都安打量这拦路怪人片刻,突然神色怪异地说,“不必担心我。”

接着,他迈步走下了马车。

钱可柔三人交换了下眼神,心头好奇,但还是沉默地遵命离去。

“扎扎扎——”

马车迅速离开,僻静街道上只剩下二人。

赵都安佩剑寒风掀起对面男子斗篷一角,露出下方的玄色神官袍,抱拳拱手:

“可是天师府,小天师?钟判师兄?”

钟判讶异笑道:“你是赵都安。”

……

……

胜过丹澈的人,与姑姑有关?

御书房门口,徐贞观素白如雪的脸孔上浮现少许讶色,道:

“请去侧殿。”

俄顷。

乾清宫一座偏殿中,裹着给污雪泥浆打湿的长裙的文珠公主,迈过门槛,见到了屋内火盆旁,女帝那张盛满笑容的脸:

“姑姑,外头可觉寒凉?快坐,喝杯热奶。”

有少许岁月沉淀的西域贵妇人脸上也浮现温柔笑容,在宫女服侍下,卸下外套。

冻的有些僵硬的柔荑中,也多了一只温热的汤婆子。

先是没营养的几句寒暄,而后话题转进到黄庭巷中的棋局上。

“姑姑是说,那击败丹澈小和尚的棋手,乃是东城意外相逢的京中俊杰?”徐贞观坐在火盆边的椅子上。

惊讶望向对坐的妇人。

文珠公主点了点头,脸上犹自带着惊叹与复杂:

“那名俊杰,自称唤作林克,起初只以为其有任侠之气,怀有善心,却也未曾想到,竟有如此手段。”

你仿佛在逗朕……京中何时有这么一个姓林的俊杰?朕一无所知?女帝有些怀疑。

但怎么看,也瞧不出眼前的姑姑欺骗自己的痕迹,何况,这件事本就沾着诡异。

从立场上,文珠虽娘家在虞国,也没道理蓄意去破坏西域使团的事——且以这种粗劣手段。

当事情以逻辑无法推测,只能倾向于运气。

而接下来,文珠公主借着这个话题延展开,开始频繁赞叹那位林公子,徐贞观越听越不对劲,她审慎地凝眉:

“姑姑想说什么?”

文珠公主露出姨母笑:“我并无旁的意思,只觉如此才俊,不该埋没。”

徐贞观点头道:

“朕自会寻找此人,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若真如姑姑所说,自当重用。”

文珠公主笑容暧昧:

“姑姑的意思是,你既用得那赵都安,这林克……”

徐贞观玉面含霜,几乎骤然冷了下来,她淡淡道:

“姑姑不必再说。”

以她的聪明,如何听不出弦外之音?

对于姑姑委婉地给她牵线,送新面首的意图洞若观火,心生不悦。

更对那所谓的“林公子”,生出莫名反感来。

“赵卿之才,非什么阿猫阿狗能比。”察觉到自己态度太过冷漠,女帝稍微找补了句。

文珠公主笑容僵住,讪然一笑,心中却叹息一声,心想那姓赵的奸臣究竟给侄女灌了什么迷魂汤?

侄女中毒太深,无药可救。

见气氛尴尬下来,徐贞观抿了抿嘴唇,主动转换话题:

“姑姑正好来了,不若今晚留宿宫中如何?朕已吩咐人,将姑姑昔年在宫城中的居所收拾了出来,摆设都与昔年一般无二。”

说起这个,她身上的帝王气都柔和许多,甚而主动牵起了姑姑那双比自己粗糙许多的手,露出笑容:

“今晚,你我抛开其他,只以姑侄女论。”

文珠公主愣了下,迎着徐贞观那双晶亮中,带着少许恳切的目光,心底涌上一团暖流。

是啊,眼前的侄女,终归才只做了不到三年的女皇帝。

而这偌大深宫中,放眼望去,除了自己,又哪里还有半个徐家人?

如此想来,贞观在这京城,大概与自己在西域金帐时一般,都很寂寞吧。

两女脚下红热的炭盆中火焰跃动。

偏殿门外,乌云遮住阳光,又隐隐落下少许的雪花来。

纤薄的冰晶落在深红底色的宫墙上,就像一声叹息。

姑侄二人轻轻说着话,絮叨起各自小时候,说着埋藏在过去的,皇家难得的那些温馨时光。

虽说隔着辈分,但许是两个女人的经历,有着太多的相似。

都是被父辈冷落,都喜好读书,都曾于危局中展现出女子的手腕智慧,取得不凡成就。

两女过往虽感情交集不算多,但此刻说着话,却别有一份皇家亲情滋味弥漫开来。

“贞观,有些话本不该我来说,”

文珠公主见时机成熟,试探开口:

“你与那几个叔伯闹的不愉快,我在西域也有所耳闻。我知你苦,维持这局面不易,但皇家血脉彼此刀兵相向,终归愧对祖宗……”

徐贞观仿佛笑了笑,眸子里亲情滋味缓缓淡去:

“姑姑是来游说我的?” 网?址?发?B?u?y?e?ì??????????n?????????????????ō?M

“我只是不想闹得太难看。”文珠公主苦笑道:

“若你同意,我想着,年关将近,便由我出面,与你那几个叔伯都说一说,终归都是一家人,若能说和,何必……”

徐贞观笑着摇了摇头,她缓缓抽回了手,眼神复杂道:

“姑姑,其实我曾经一度很崇拜你。”

文珠公主一愣。

徐贞观微微侧坐着,视线望向门外的深宫,轻声道:

“你嫁去西域后做的那些事,独自以女子之身,群狼环伺下,却能站稳脚跟,以至今日有这样的名声,曾令我很是敬佩。”

顿了顿,她忽然意味难明地笑了笑,说道:

“所以,当初玄门政变后,我被局势推着,稀里糊涂坐上了皇位时,便去找人问,打探你在西域是怎样做的,原想学习一番,但看过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并不同,甚而差别很大。”

文珠公主张了张嘴:“你……”

徐贞观摆手打断她,轻声说道:

“外人虽经常将我与你对比,但我知道,你我并不同。姑姑,你知道我如何看待你的吗?

附庸。没错,就是附庸。其实你一直都是权力的附庸。

未嫁时从父,所以当年皇爷爷对你百般冷落,但你还是遵从了他要你和亲的意志,去了西域,而我不同,父皇要我嫁时,我不会听从。”

“你去了西域后,便附庸了彼时你那个联姻的夫君,虽其受伤很重,但他终归还在,只要在,就是一面聚拢旗下势力的旗帜。

你很聪明地利用了这面旗帜,强行给他续了几年命,而在此期间,你先后成了虞国在西域的边军,以及佛门法王的附庸。”

“姑姑啊,你从始至终,一直将自己摆在一个对更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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