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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错了。

他以为父亲是默许了阿诺的存在。

但是父亲是在等这个机会,教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后花园新翻的泥土带着腥气,湿冷脏污沾满阿诺还没褪去光泽的毛发。

小小的土堆前,阿诺生前最爱的羽毛玩具被仔细摆放在旁边,它甚至不能拥有一块碑。

他蹲下身去,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泥土,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更深邃,更沉重的东西在胸腔里塌陷,逐渐硬化。

那夜,男孩跪在祠堂,一遍遍独自练习,抹去眼底最后一丝相似于阿诺的旺盛光亮。直到微笑如同橱窗里昂贵精致的人偶,精致,优雅,笑弧精准,不染尘埃。

从此不问喜恶,以家族利益为第一优先级,这成为烙入他灵魂的铁律。

作为一个合格的完美继承人,他的少年时期光鲜亮丽。

马术场上,他潇洒落拓地驾驭着纯血宝马,身姿矫健挺拔,迅疾如风拔得头筹。

高尔夫球场内,他挥杆优雅有力,击球碰撞出漂亮的爆鸣音,白色小球划破晴空,精准地落入洞内。

射箭场上他挽弓如满月,当箭矢破风,正中十环靶心。

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为父亲挣足脸面,引来无数商业伙伴的赞誉掌声,也如愿得到父亲的肯定。

但从此获得的一切,都已激不起眼中半点波澜。

世上的事,对他来说无非是数学题,经过严密的计算,得到准确的结果,仅此而已。

他以为成长为父亲期待的那样,走到权利顶端的位置,他就能得到并保护想要的一切。

可当长大接手家业的那一天到来,他突然发现,已经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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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地下拳馆昏暗的灯光中,爆发的汗水混着对手的鲜血溅上眉骨,肌肉和骨骼在撞击中发出危险凶悍的闷响时,那被自我囚禁的湿野性情,才胆敢在无人窥见的角落,发出困兽般压抑的嘶吼。

是的,连他都不认识自己了,这些越压越疯长的情绪,在他意识里,都已经见不得光了。

时光如自行车的铰链,随他拼命踏踩向前,命运齿轮严丝合缝加快运转。

因为骨相优越,面容极具东方美感,屈历洲十八岁就成了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常客,他总是眸光沉静如水,唇边噙着笑,永远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润假面。

直到二十岁那年,在美国康涅狄格洲的那个秋天。

彼时他正在会议桌上主持一场企业扩张战略会议,谈判之中,他谈笑间攫取最大利益,手腕老辣滴水不漏。

刚结束会议就接到朋友游聿行打来的电话,说在耶鲁上学的小侄女被人欺负,要他帮忙照应一下。

屈历洲赶到现场,远远观望女生嘴皮子利落不饶人,将得罪她的人骂得狗血喷头。

之前兄弟聚会时,也不是没听过传说中的游夏,性子多么恶劣叛逆,没少让游聿行这位小叔操心。

但当第一眼看到她的鲜活美艳,只觉得有趣的他又怎么会想到,自己在不久后就会被小姑娘捅一刀。

眼看着小姑娘在紧张兮兮地躲避着什么人,还钻进报废汽车的后备箱,他错以为她没有攻击性,伸手掀开箱盖时,寒光一闪,她握着刀子出击的速度很快。

所以即便他敏捷地避开要害,那金属锋刃还是刺破了衣衫,快准狠地楔入他左腰侧边。

“别过来!”那声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野蛮恐吓,像被逼到绝境的小猫。

低头,只看见一双惊疑漂亮的眼眸,在幽暗光线里,燃起火焰般摇曳灼热的惶恐与决绝。

在解释了来意之后,女孩竟然变得有商有量起来,强吻之前都要确定他的清白身。

追兵的脚步近在咫尺,女孩温软的唇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吻了上来,不,应该说,撞了上来。

因为她毫无章法,只有纯粹的求生本能,气息滚烫而混乱,牙齿磕碰到他的唇,力气大到他还在流血的伤口都微不足道了。

他永远记得她吻他时的目光,带着约等于无的歉意,后怕,和一种奇异的嚣张,亮得灼烫。

那几天,他也曾用受伤的借口接近她。

直到【环仕】开展征伐美国市场之行的第一步受挫——收购的第一家酒店失火那天,游夏拼了命地上来找她,对他发火,说她有多担心,还傻里傻气抢救出他的电脑。

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力量还不足够保护她。

那个吻的余温,她眼中不顾一切的肆意妄然,连同这台旧款的电脑,从此在他完美运行的躯壳里埋作一颗定时炸弹。

她说不喜欢弱的。

她说要把酒店开满世界才厉害。

那他就去做,他做得到。

酒店起火原因是对家做局,屈历洲很快回环仕总部,一边组建美国分司的法务组,一边重新规划市场开拓计划。

此后,他们仿佛再也没有交集。

但那是游夏的视角,屈历洲做的事却数以万计。

七年,两千多个日夜。环仕酒店的徽标在全球地图上不断点亮新的标记。

屈氏资本运作的版图持续扩张,每一家新落成的五星级酒店都是新星总裁教科书般的杰作。

腰上的旧伤痕凭借医学手段可以完全消除,但他不,他执拗地留着创口,像是留着一个嵌入他自持秩序的活体坐标。

一个来自另一极世界的,蛮横又璀璨的烙印。

当他归国而来,定居厦京稳定后,终于得到和游家联姻的机会。

新婚前一夜的媒记召开会上,出席的只有屈历洲和游聿行两位双方话事人,游夏没有出现。

28岁的屈历洲戴着金丝眼镜,面色如常地将发布会进行到末尾,在觥筹交错中展露更为无懈可击的温雅微笑,精准地切割利益,如同这是一场普通的商业联姻。

只有他自己清楚。

每一次深夜加班,每一次在顶层套房独处,俯瞰陌生城市的灯火,指尖无意识抚过早已愈合的腰侧旧痕。

揭开后备箱时的混乱,唇上的灼痛,她眼中透亮焕发的野火便会将他一遍遍烧蚀干净。

结束发布会的屈历洲坐在车里,衔着支烟翻阅手上不计其数的报告和偷拍照片,镜片后的眸光深不见底。

听说她去了邮轮派对,参加酒水节,应该是想做婚前最后的狂欢。

所以他果断驱车去港口。

从那一刻开始,他要加入她所有的狂欢,他要,存在于所有她存在的地方。

看到她从舞池里晕晕乎乎回到邮轮顶层套房,他淋湿上身白衬,算好角度,坐在了回去套房必经之路的水吧前。

他腕骨发力晃动洋酒杯,看似一派闲散慵懒,却没人知晓,他抵在冰球之上的指尖正在无可自控地发颤。

那是时隔七年的见面,她还是那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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