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遽然的变故还是有如一记重锤,直直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还没来得及吞咽下去的火灼,像是猛地自外间寻到了彼此呼应的温度,烧得他眼前是一片模糊,耳中也是一片模糊……
只隐隐看到,在那明红的簇拥当中,站着一个负手而立的身影,遥遥看向了他,变成了拦截住他性命的断龙石。
在他前方,还有一个小喽啰……
孙轻得意地跳了出来,也终于将那句之前没能喊出来的台词说出了口:“喂!我们已在此地等你多时了!”
“来,你有什么话好说?”
孙轻惊喜地搓了搓手,愣是没想到,他都和陛下说什么他们这路最难遇到敌人了,还真能抓住一条大鱼。
从郭太的打扮和周围众人的态度中,真是一点也不难认出他的身份。
他就是那贼首!
孙轻心中骂骂咧咧。
就这人还敢来打劫他们黑山军,觉得他们派遣了人手往河东,河内的后方会空虚得任人欺负?
不知道吧!
陛下英明神武,早在这进攻盐池的计划提出后,就已断言不能让吕布和张燕负责统领此行人手,让他们都留在了后方。
嘿,这郭太再如何是个人物,难道还能同时应付得了张燕和吕布的人手吗?
不过要他孙轻说的话,这两人也未免太不小心了,居然还能让郭太有逃脱的机会。要不是这逃命之路上也还有他们黑山军的数支队伍把守要道,说不定真能叫郭太逃出生天。
只可惜啊,此人既无决策的英明,此刻也走了大大的背运,撞哪儿不好,居然直接撞到了陛下的面前。
强弩之末的白波贼首,也没本事向吕布一般甩出一杆冷枪来!
他倒要听听,这人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可下一刻,孙轻就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向了眼前。
……
周围,火光炽烈得像是血光,将郭太的脸投照得红黑斑驳。
火也突然真的变成了血。
在孙轻的视线中,只见郭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从容立于后方的天子,像是试图看清楚来人的样貌。但就在这一刻,一口鲜血猛地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变成了狂飙而出的浓烈颜色。
“噗——”
“郭帅!”
他身上没有中箭,也没有一道致命的伤势。只是蛰伏的内伤和病症终于突破了他所能承受的临界点,被突如其来的伏兵现身引爆。
可在黑山军面前,就是这撞上了陛下的亡命之徒蓦地满口鲜血,难以遏制地奔涌而出。
一尊本还庞大坚实的雕塑突然就被凿穿了要害,然后双膝一软扑倒在地。
紧接着,郭太没有给出对孙轻的回复,就已经倒了下去,也再也没能——没能再站起来。
“你……”
孙轻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惊变来得太过突然了!
目睹这一切的人,无论是己方还是敌方都没有反应过来,郭太就已经死了。竟像有一支无形的箭矢,贯穿了这贼首的胸膛,取走了他的性命。
而这箭矢的发出者……
孙轻动了动唇角,又缓缓地转回了头去,看向了郭太此前盯着的最后一个人。
刘秉其实也已经懵了,但他此前为了装作皇帝不敢失态,现在也像是惯性一般,在火光的笼罩里,保持着一派高人的平静。只微微动了一下眼帘,被夜风吹动了一圈眼中的涟漪。
孙轻的声音,终于在周遭突然重归的寂静中冒了出来。
“……陛下。”
……
孙轻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目光里满是欲言又止。
可刘秉觉得,他不说,简直比继续说下去还要有杀伤力!这两个字在这一刻,好像包含了太多的意思,也被周围的黑山军士卒理解出了更多的意思。
因那一声“陛下”,一双双转来看向他的眼睛里,已经不只是先前黔首庶民看向天子的敬重,还是……
哎呀,这误会大了!
第28章
不只是孙轻,是在场的大多数人,就差没把八个字写在脸上。
汉家天子,确有神异!
前有太祖高皇帝的开道斩蛇,后有光武皇帝这位大魔法师的陨石天降,那完全可以解释眼前的情况了。
这白波贼子贸然进犯河内,意图前来劫掠陛下,简直是大逆不道。如今拼死逃亡,却还是撞见陛下,为此天子之气所慑,便当即吐血而亡。
真龙在前,岂容贼子宵小放肆!也算他命该丧生在此了。
该!太应该了!
“……不过您说,董卓怎么就不能被您的天子气运直接冲撞暴毙呢?”孙轻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难道是因为他更胖吗?”
刘秉额角一跳,竟不知自己此刻最应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然后给出个合理的解释,还是该把当下的事情按照相对正常的方式解答清楚,以防将来他们真觉得自己可以这样杀人,然后来上一出“把陛下护到身前”。
他抬眼去看,周遭的烛火照亮了跟随郭太逃亡的亲随惶惶不安的面容,也照亮了郭太这不正常的面色与咳血情形。
刘秉顿时一惊。
有着现代防疫防传染病的经历,让他对这等情形远比他人敏锐。
“孙轻!让两个人捂住口鼻,手脚裹布,去查验他们的身体有无异样,再将那贼首的尸身即刻烧了,而后深埋。”
虽然不能排除此人有心肺的突发病症,但更不能排除,此人有放在古代最要命的痨病。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但这话落到孙轻的耳中,好像有着另外的一重意思。
他嚷嚷道:“快!陛下都这样吩咐了,还等什么!”
郭太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同行的白波贼早已吓得丢了三魂七魄,甚至没听到孙轻这话中带着的两个最重要的字。
黑山军又有着绝对的人数优势,直接将他们驱赶聚集到了一起,遵照着刘秉的方式确认他们是否有咳疾。
但为防万一,当一众人等下山的时候,这群人还是被单独关押在了一处。
当吕布和张燕抵达的时候,此地已搭建起了一座临时的军营,将黑山与白波军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片。
吕布顾不上去问此为何意,拄着画戟跪地请罪:“是臣办事不力,让那郭太逃了。但陛下放心,他已损兵折将,就算逃回河东,那白波垒也绝无可能拦截住我等进攻……”
“等等,谁跟你说他逃了?”刘秉问道。
在二人来前,他已在营中小憩了一阵。先前眼睛被火把晃得眼睛有些发疼,此刻早已恢复了过来。自吕布看来,便是陛下还有闲情逸致地睡了个安稳觉,随后目光炯炯、气定神闲地给出了这个答复。
吕布惊道:“他不是……张将军说他拦截了两次,都让对方险险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