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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挑起到半空,众人吓得吱哇乱叫,本能地为裴徽分开了一条道路。

裴徽驱马直抵校场,将马槊上的尸体掼到地上。

他厉声质问:“外边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校场上恰有昨晚给他送饭的士兵,便站出来答到:“九哥一早去接都尉,现在城里只剩下四百来人,粮库和草场都着起来了,我们先要救火,根本分不出人手去管城里的事。”

“人家两只手放火,你们两只手救火,救得过来吗?”裴徽顿了顿手里的长槊,急切地问,“现在城中谁管事?”

那人回说:“都尉不在,合该参军做主,但刚才乱起来后我一直没见到他。”

裴徽看了看往来提水的兵卒,确认了粮库的方向,立刻驭马奔向那边的冲天火光,果然大队兵马都在这里救火,他直接闯进人群中,横在了烈烈燃烧的粮库前。

“停手!这些谷子又干又密,粘上火星必要烧完才能罢休,怎能浇得灭?别管这些已经着起来的粮库了!你们把水放下,去找铲子和铁锹来,挖出壕沟把那几座还没烧起来的粮库隔开,许还能救下一半的粮食!”

他说完挥动兵器,驱赶没反应过来的众人快点动作,然后开始巡视火场,将无头苍蝇似得士兵们归拢到一处,又分出一小队士兵,叫他们速去找些棉衣棉被,浸透了水,盖在隔离带后的粮仓的迎风面上。

“着起来的库就别管了!守住火线,注意落地的火星——别找水了来不及,直接用土和雪盖上!传令兵过来——还没找到参军吗?再去!”

虽然已经烧起来的粮库火势不减,但另一半库藏总算保住了。

稍后,被他派走的传令兵欢喜回禀:“九哥回来了!”

一队骑兵应声驰入,为首者正是昨天接待裴徽等人的九不够。

裴徽策马迎了上去:“都尉呢?”

九不够对他使了个眼色,悄悄摇头,然后吩咐手下把另四个兵屯的长官叫过来。

他独自引着裴徽来到无人的角落,悄悄对他说出实情:“小将军,事到临头我也不瞒你了,我们都尉本是贵胄之后,袭承恩典来银城享福,谁想到仗一打起来,好端端的后花园变成了前线,如今战事将近,他吓得逃回他叔叔那里去了,我昨日出门就是去请他回来,可结果……您也看见了。”

“你们主将临阵脱逃了?”裴徽瞠目结舌,忙追问,“那……那参军呢?”

“老鸹窝里能孵出什么好鸟!我回程的路上正撞见参军带着十几个亲信外逃,那杂种一听外面乱喊‘燚军杀进来了’,立刻卷包袱跑了,我怎么劝都劝不住,只得由他去了。”九不够向周围瞥了一圈,压低声音说,“这些兵能安安分分地守城,只因他们尚不知真相,若教他们知道实情,立马就要树倒猢狲散,所以这事儿还请您保密。”

第161章

满城腥风血雨时,临近城门的一间铁匠铺里,藏着风律和另外四个陌生人。

风律一早醒来就出了门,找地方吃过饭,便坐在茶摊听了一天的书,到黄昏正准备回院子,却被冲进城的流民挤进了这间铁匠铺,所幸就地藏起来等风波过去。同路的还有两个樵夫和一个卖烤芋头的小贩,即便情况如此混乱,小贩也没忘了他的独轮车,如今车上的泥窑还烧着炭火,散发出甜蜜的芋头香气。

风律晚间没有吃东西,此刻望着泥窑里明亮的炭火,眼睛也和火光一样亮起来。她从斗篷里摸索出一个螺钿小梳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却想不起从哪里得来这东西,但不重要,她天生不懂得惜物。

“哎!我能不能拿这个换你的芋头?”

小贩楞了一下,万没想到这种情况她还能吃得下东西,他接过那梳子细瞧,用料上乘,做工精细,看样子能卖不少钱,便收了。

“我可没有钱找给你,你真要买的话,这些芋头就都给你了。”

风律痛快地应下,随手把芋头和大家分了,连桌子下的狗都得*了一个,小贩和铺里的铁匠正怕的要死,接下芋头也没胃口,但另两个樵夫装扮的男人却很淡定,一边吃一边与风律攀谈。

“你住哪儿?等会儿外边散了我们送你回家。”

“用不着,我自己走回去。”

“现在外边可都是杀人狂徒,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我又没招惹他们,他们也不该招惹我。”

“嚯,口气不小,你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我家里不做生意。”

“或当什么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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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当官。”

卖芋头的小贩极有眼色,听着樵夫们话茬不对,抢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话。

“姑娘,我这里还有几个栗子你要不要?”

风律高兴地扯过半边斗篷挽成一个兜,盛住了小贩从炉灰里铲出来的栗子,栗子刚脱火,油亮滚烫,把贵重的皮裘烫得冒烟,她却只管自己吃得开心,也就自然不与那两个樵夫攀谈了。

约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完全暗透之后,两个樵夫默默对了下眼神,忽而同时从怀里抽出了缠着白布的牛角尖刀。离风律最近的樵夫伸手来捉她的胳膊,被她轻盈地躲开了,另一边,芋头小贩早察觉到两人举止鬼祟,这时赶快抄起了先前就瞄准的草叉,后边的铁匠也及时抡起了他的大锤,两个人一起吱吱哇哇地抵住了那两个“樵夫”。

风律踩着木箱跳到后面的草垛上,慌乱间还不忘扯高斗篷的一角,护着衣襟里的栗子一颗都没有掉。

她站在高处惊讶地问:“你们要做什么?”

小贩急得大叫:“傻姑娘,这两个是土匪啊!”

风律恍然大悟,一把捏碎了右掌心的栗子:“原来如此!”

她护着一襟栗子左蹦右跳,随意把稻草踢向下面的土匪,糊了两个人一头一脸,他们看不清方向,小贩和铁匠便趁机又锤又砸,但架不住他们皮糙肉厚,折腾了半天都没能将他们放倒。

五个人围着熔炉吱哇乱转,叫骂声传到了铁匠铺外,但当下人人自顾不暇,别指望旁人能来施救,正当一个土匪爬上草垛,把风律逼到墙角预备下手时,她背后的墙上忽然悄无声息地翻进一个人来,却是赤手空拳的江崖。

江崖撑着墙顶跳进来,顺势踢中土匪的小臂,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后短刀落地,他越过风律跳到土匪面前,手肘横击他的咽喉,丈二高的壮汉哽咽一声栽下了草垛,胸腔因窒息而凹陷,一张黑脸也憋得发紫。

江崖同样跳下去,抬腿踩住了土匪的脖子,然后抬眼看向风律。

“你没事吧?”

“我好得很。”

“不错,呆在上面别动。”

江崖并不废话,倾尽力气下压踩中土匪的右腿,鞋底碾碎颈骨,土匪嘴里登时吐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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