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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时,就一定能看见陆地,也有人因为海上的风浪落水,幸而被雾中的大船所救,据登上过那条大船的人讲,船上有无尽的房间,永不散场的宴会,取之不尽的美酒佳肴,迷失者尽可以沉醉其中,等到梦醒时分,必定会安然身处岸上的水源中。但在另一些更加虚无缥缈的传言里,这个故事还有一个灰色的禁忌,据说获救者决不能将任何木头留在那条船上,否则大船修好了船尾,便会化为海雾永远消失不见。

因为这条船只能于海雾中相见,于是不知何时起,人们开始敬称其为“雾见”。

路潇接着问:“那您二位是因为何种缘分祭拜雾见的呢?”

那位耳顺之年的女人回答道:“这种事情即便说出来,你们这些年轻人也都不肯信的。”

“您且说说,我一向很相信神鬼之事。”

女人叹了口气:“其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这附近的渔村不知何时开始兴起赌博的恶习,警察屡次搜查后,一些脑子灵活的赌徒便把赌场开到了海船上。这些赌船没有出海备案,也没有合规的安全检查,甚至于为了逃避追踪连GPS也不肯安装,如此漏洞百出的航行理所当然充满危险,恶果最终于五十年前落地了。当时一艘赌船在海上失事,船上55名成员中有54失踪,只有唯一一名幸存者在半夜时分湿漉漉地回到了家里。这场灭顶之灾让当地赌场收敛了习气,从此本地再无赌船。

女人说:“这位唯一活着的人,正是我的父亲,他亲口对我说是雾见救了他,但即便经历了这样恐怖的事情,我父亲还是戒不了赌,如今都快90的人了,依然不着家地到处赌博,存款和退休金全都赌没了,算上今天他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管也管不住,只能随他去了。”

路潇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她看见两个人手里拿着黄裱纸和墨桶,就问了一句是做什么用的,两个人闻言继续起刚才的工作,把整个流程给她演示了一遍。

三人前方是一块倒在地上的石碑,整体高二尺宽一尺,形状不甚规整,应该是在山上手就地取材,用大斧凿出来的,石碑背后篆刻着蚂蚁窝似得无规则纹路,有粗有细,有长有短,就好像什么虫子附在石头上一通乱啃的结果。她们用沾了墨汁的布团仔细涂遍石碑背面,然后盖上了一张同样大小的黄裱纸,用手一寸寸拍打过去,如此将石碑后面的纹样拓印了下来。两人中更年长的女人揭下黄裱纸在*风里兜了几圈,待墨迹微干后,便按照一种相当复杂的技巧将黄裱纸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空心模型,恰恰与纸牌背面那只异兽一模一样。

路潇接过这枚模型仔细查看,那些原本毫无章法的粗细线条在经过反复对折之后完美地拼接在一起,构成了山峦一般的纹理。

她赶忙追问:“这是什么?”

“我也不太懂,反正大家来拜雾见的时候都会这么做,下山之后把这张符放进海里,好祝愿雾见圆满得道,所以应该算一种祈福仪式吧!”

“你们知道这块碑是哪儿来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是一位云游僧人立下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冼云泽从路潇手里拿过纸模掂了掂:“这里面暗合一条灵渠,确实是一道符箓。”

路潇:“说人话。”

“这些纹路构成了一道阵法,可以指引灵气按照既定的轨迹流动,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条需要灵气灌注的沟渠。”

既然听他这样说,路潇就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这张纸片,没料到黄裱纸一下就着了起来。

冼云泽:“一点点灵气……不是洪水。”

两个女人听到他们匪夷所思的聊天内容,越发怀疑他们可能不属于人间的文化局,于是找了个生硬的借口离开了。

路潇好奇地托起了这块已经倒塌了百十年的石碑,把它重新树了起来,待掸去陷入刻痕的泥土后,石碑正面的碑文也重现人间,其实只是两句很平易的劝善诗文。

但行好事莫要事不关己

走投无路必有路来相逢

路来相逢,路潇默念一遍这四个字,心中一震,料想那位篆刻石碑的云游僧人必定不是凡人。

另一边,安全局已经查到了这起发生于半个世纪前的悲剧,调出遇难者照片给路潇一看,果然认出几个曾替她抵挡须弥鸩的幽灵,历经千百年的故事碎片终于在这一刻拼凑成了完整的画面,纸牌的诅咒露出了它的尾巴。

第131章

当地赌场因为五十年前的事故,再也不敢开船去远海浪,不过海城周边有许多变幻莫测的潮汐岛,只有老渔民才能在漫长的生活里摸索出这些岛屿的出现规律,赌场老板便利用这一点,定期定点在潮汐岛上举办非法赌博活动。

巧合的是,安全局联络当地警察时,正好得知他们才抓住了一个赌鬼,这家伙偷了儿子的学费去赌,被家人亲自举报给了警察,警察审讯得知了他们即将开设非法赌局的时间和地点,已经整装待发,这就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路潇跟着抓赌的警察乘船登岛,而后亲眼见证了一场鸡飞狗跳的大逃亡,那场面正如同一脚踩进蟑螂窝,好不热闹!

等警察跳进水里揪出最后一只落汤鸡,清点过人数之后,果然发现了那位已经一周没有回家的老年赌徒,这家伙以耄耋之龄混迹于一群赌鬼,相当的显眼出众,想躲也躲不掉。他看着周围的赌友被警察一一带上水警船,唯独跳过自己无人问津,却也不慌,他都90岁了,警察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这时候路潇两个人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这位赌中老手的年纪是路潇的三倍多,还真不还意思说他什么,于是她开口叫他坐在桌前,然后掏出了那副诅咒纸牌。

“你会打牌吧?来,陪我玩玩。”

对方狐疑地打量她一番,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但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还是硬着头皮摸起了牌。路潇一边打牌,一边问他五十年前的事情,老人只说自己全都忘了,怎么都不肯多吐露一个字。两个人轮番出牌,老人毕竟比路潇熟练,且路潇也没打算赢,于是牌局临近尾声的时候,胜负已然明了,但此时路潇却不着急了,她把最后三张牌扣在桌面上,然后整理好桌面上已经打出的纸牌,一张张背面朝上摆起来。

“我知道你五十年前上过那条海雾里的船,那条船……本来不坏,但是它现在沾上了些脏东西,你最好能跟我说实话。”

她慢悠悠说起自己在雾见庙遇到他女儿的事情,老人的脸色难堪起来,稍后他看见纸牌背面组成了一张完整图像得后,脸上更是白得脱去了血色。

路潇敲了敲最后三张牌:“现在你该说说当年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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