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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珍珠滴溜溜滚了出来。
这些珍珠粒粒浑圆无暇,熠熠生辉,将任何一颗放进博物馆,都足以突破人类对珠宝的极致想像,不过透过珍珠润泽的外表向内观察,可见每颗珍珠的核心都有活物不停努动,竟然是一只只被团起来的骷髅蝶。
有人将骷髅蝶当做珠核植入了巨蚌,再经过珍珠质经年累月的盘摩,最终制造出了这些璀璨的牢笼。骷髅蝶本是自由的生物,可以借水为媒介前往任何地方,但是这层寸许厚的珍珠质将骷髅蝶和外界完全间隔开来,虽然水源近在眼前,可珠心的骷髅蝶却沾染不到哪怕一丝丝的水汽,也就断绝了逃离的可能性。
骷髅蝶无法突破屏障,但无形的灵却能够穿过珍珠质,以骷髅蝶为门进出黄泉,若辅以一些基本的法术,让实物穿过一寸厚的珍珠也轻而易举。
这便是三途河传说的真相。
蓝色的微芒正是从珍珠里渗透出来的。
银蛟追溯着光点深入冥府,如今的彼岸一片死寂,蓝色的雾笼罩四野,雾海如潮汐般涨落,魂与魄们都警觉地潜藏起来,只剩下一条孤零零的画舫停泊在渡口前。
银蛟翩然飞向石林最高处,深渊下的黑色大河掀起滔天巨浪,骷髅们哀鸣着张开双臂阻挡,却不能拦截他的身姿,危危火墙屹立于天地之间,将周遭一切熔化为岩浆,却不能减缓他的速度,银蛟毫不在乎地撞进火海里,身上白如雪、亮如冰的鳞甲经过火焰洗礼,穿墙而出的瞬间转化为了熔岩般的赤红色。
猎猎燃烧的火蛟长鸣一声,一头扎进了石林深处的十二面体,冲散张牙舞爪的纸人,直奔已经杀红眼了的路潇。
路潇被斑斓异彩环绕,万事万物皆不得近身,无尽纸人一波波送到眼前,又如泼浪般跌落,正当酣战之际,余光一瞥,只见一条足有火车粗的火焰尾巴横甩过来,她想也不想举刀便砍,然而刀锋相接的瞬间,却恍惚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因此下意识偏转了兵刃,但这条呼啸而来的尾巴可不客气,直接卷起她甩飞出去,立时把一座断裂的石笋再次砸为两截。
少顷尘埃落定,路潇从碎石堆里走了出来,那层斑斓的力场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愤愤地把一块石头踢向宁兮:“你有病啊?你打我干嘛?”
火色的蛟垂首盯着她:“看看你干的好事。”
路潇迟钝地看见了周围的无垠蓝海,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控时发生了什么,连忙驱散了力场,于是天地间雾海消弭,湛蓝色的星芒如同雪花落进春水里,全部悄无生息地融化了。
再看那对狂欢鼓乐的男女,早已七窍渗血,筋折骨断,毕竟越强大的法器,反噬的代价就越高昂,事到如今两人全凭意志在支撑,眼下突然被宁兮打乱节奏,泄掉了心头的一股气,他们的动作便不再协调,鼓声的威力因此锐减。
宁兮从路潇身上收回视线,开口骂起了男女:“你们这群没长脑子的东西,没发现那个破鼓对她的作用和别人完全相反吗?她都要把你们杀绝了,你们还给她擂鼓助威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那两个拉拉队长果然不再敲了,围住路潇的镜面还原为黑色的液体哗然泼落,鼓乐、男女和镜像一并消失,只剩下雪花般的纸人四下逃散。宁兮抬起爪子按住一只纸人,附身纸人的鬼差刚想离壳,帽子上的那串铜钱却瞬间崩碎,鬼差失去逃生的法器,只得被迫留驻在了纸人里。
宁兮抓住了一个活口,便不再管其他溃逃的鬼差,转而看向路潇。
“你怎么把自己弄的跟流浪儿似的?你去田里和野猪抢土豆了?”
路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装,这一夜上蹿下跳翻江倒海,身上的确脏得不成样子,此外一闲下来,她还想起自己已经两餐没吃饭了,又空着肚子打了一夜架,饿得有点儿低血糖。
她朝火蛟伸手:“你带吃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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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流浪你还要上饭了,正经点儿,怎么回事?”
“你都亲眼看见了,这里就是阴曹地府啊!快把生死簿翻出来,咱们一人添它五百年的!”
“何必费那个事,你跪下叫我声师父,我传你长生不老术。”
路潇回头喊:“冼云泽,你孙子想占我便宜。”
冼云泽骑着耗牛走近,从高高的牛角上蹦下来,刚好踩中了火蛟的尾巴尖儿,他站在宁兮的尾巴上仰起头:“不许欺负路潇!”
“你也有资格给人出头吗?”宁兮的尾巴尖儿上腾起一簇异色火苗,真火瞬间突破了纸人身上的辟火咒,纸做的傀儡立时烧尽,蛟龙甩甩尾巴,纸灰随风散了满天。
路潇看见一团白光回到头顶,正了正脸色,说起正事:“详情一时片刻说不完,回酒店我和你们细谈。总之,你先把这里和人间的通道都找出来封死,不要让它们继续造孽了。外面那些魂魄能送走的都送走,多留一分钟就多一分被怨气侵蚀的危险,至于那些已经没有神识的怨灵,啊,想想就头疼,你看着办吧。”
“我看着办?那你干嘛?”
“领导我真不行了,我马上就饿死了,我得上去要饭。”
“去吧!上去先和米米打个招呼,她担心你呢!”
第115章
鼓声止息后,陷入昏迷的市民立刻睁开了眼睛,大多数人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就当自己难得起了个早,直到片刻之后,救护车与警车喧嚣抵近,大家才如梦初醒,隐约察觉到了这个清晨的不同寻常。
临堤的住宅楼与公路上有三处事故现场,好在救援及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生命及财产损失。
红河巡堤队便是此时接到了上级的电话,要求他们紧急集合,前往责任区排查有无遇险者,队员们虽然不解其意,可还是遵照指示出发了*。
河畔很宁静,那些从昏厥中清醒过来的路人早都自行散去了。
巡堤队认真排查完责任区,确认没有险情,正要打道回府时,突然发现河心里浮起了一个人,要知道他们一队七个人十四只眼睛盯着河水看了足足十几分钟,这个人绝不可能是才游到那里去的,什么人能憋着气在河底趴十几分钟然后一个轱辘翻上来?恐怕只有死人了。
队长心里着急,调头就往设备车的方向跑:“坏了坏了!出事了!快去把橡皮艇搬下来!”
另一个队员眼尖,叫住了队长:“等等,那人好像没死!”
被吓出冷汗的巡逻队闻声看去,果然见那人正游向岸边,稍后那人抵近了些,大家才看清那竟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姑娘。
姑娘游到浅滩后走上了岸,她穿着衬衫和牛仔裤,从头到尾都湿透了,上岸之后,先攥了一把衬衫下摆的水,然后扶着树脱下了鞋和袜子,赤脚踩着野地,一根根摘下鞋上的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