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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道而来的刘真珠也在此列。
她双眉紧蹙,看着试卷上的题目,谨慎地在纸上写着答案。
五年之前,她还是个不识字的,现在经了厂里面的培训,也能认得简单的字了。
她一路从小织女做到如今的管事已是人生奇遇,没想到今日也能来到苏州府参加考试,这“考试”以前可只有学子才能考!
是以刘真珠十分珍惜,抱着考到就是赚到的心态,一字一句看题目。
这次是苏州府第一届纺织工人考试,润州听说了此事,自然也不能落下,派了她和另一名织女来此,都是东家手下的产业,她们两个远道而来,可得考出个好成绩来!
魏恬恬看着众位织女在小书桌板凳里冥思苦想,她自己坐在讲台上,也有点惴惴不安,这试题虽然经了三地行首以及官府里的人验看,可原题是她姐妹两个和远在东平的宣娘子与冯掌柜的一同出的,她怕这题出得不好,起不到个给织女“考级”的作用。
东家说了,如今要促进职业专业化,凡是考过了考试,有了证书的,那就是有专业凭证的织女,到了任何一家厂里干活,给的工资一定要比普通织女高。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想着从前来小学寻自家孩儿,在教室后窗趴着看到孩儿的夫子的样子,也学着在小小的教室里转悠了起来,一边慢慢走,一边看着考生都答出了多少。
前十道题都比较简单,如第三题是:在使用纱机时,首先需要将棉花进行处理,正确的处理步骤是什么?
甲:梳理,清洁,拉伸;乙:清洁,梳理,拉伸;丙:拉伸,清洁,梳理;丁:清洁,拉伸,梳理。
这道题几乎都答对了,答案是乙。
后面的题慢慢有些难了,选择题的后十题是多选题,第三十二题问:织布机在工作过程中,如果发现织物纬斜,可能是以下哪个原因?
甲:经轴松动;乙:纬纱拉紧不均匀;丙:穿梭快慢不均匀;丁:穿筘不对。
魏恬恬眼看着两个人冥思苦想之后漏选了,这题的答案应该是甲乙丁才对。
魏恬恬又回到讲台,一直到院子里面敲钟声起,考试结束,这才按着位置收了试卷,封定起来交给苏州行会考试办。
走出纺织坊,一同出了教室的考生追赶上来,“魏行首,魏行首!”
魏恬恬回头,是个没见过的娘子,来人说道:“真是魏行首,我早就在《江南风尚》里见过行首画像,今日真见着您真容了!”
来人是个织女,眼睛亮晶晶的,魏恬恬见了也不自觉露出微笑,和她一起往外走,“你是从哪儿来的?”
刘真珠说道:“我是润州来的,也是在咱们纺织坊做工的,我刚进纺织坊的时候,教习师傅就总说这机械步骤都是魏织女规范的,到哪步该干什么也都是魏织女研究的……说得多了,我们心里边都当你是个开山立派的老师,《江南风尚》上面凡事有你的,大家伙都争着买,人手一本呢!”
魏恬恬笑了,“哪里用得着这样?我那些文章都是讲怎么织布的织毛衣的,那些个技法,教习也都教传过了,哪有不会的……说到底,还是咱们纺织坊的都是自己人,肯捧场。”
刘真珠也笑了。
魏恬恬又说道:“……我知道润州纺织坊,从前纺织坊在东平起家,到江南开起的第一家就是你们,到现在也许多年了,也往江南各地输送过许多人才,真正是个好地方。”
刘真珠听了这话,也一脸崇敬地看向魏织女,若说润州是江南第一家,其实东平府的才是她们所有纺织厂起源的地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真珠忽而说起魏行首的文章来,“……不知怎的,别的文章都看得懂,上个月行首新出的《论如何纺纱》一书,大家伙也都买了,前面都能看出个门道,可最后一章却怎么读都读不懂。”
魏恬恬怔住了,她神色略有些尴尬,而后无奈笑道:“那篇文章确实需要有些数术基础的才能看懂,原也不是我所写,乃是东家的指令,他觉得织纱步骤太繁琐,师徒代代须得言传身教才能授业,而不能光凭‘教科书’传授,怕此技断代,这才叫我们想法子,要把如何织纱记录到书本上……”
刘真珠瞪大眼睛,“放到书本上?这……”
两人一同出了纺织园区,往城里走去,“……我一开始也觉得此事艰难,可凡事虽难,却总能做。依我所想,要把各个步骤拆开了写,一本地方不够就写十本,总能把如何纺纱写出来……可我丈夫听说了此事,非要说这么用白话写,字多了总会有歧义,歧义多了,就难复刻。他自己研究了一下,说要用术数里面坐标和方程法来描述织纱,又准确又简洁……”
魏恬恬叹了口气,无奈道:“你看不懂的估计就是他那些方程式,他们男人就是这样,非要闹,我就同意了,等到日后看看反应吧。”
刘真珠捂嘴偷笑。
两人聊了一路,到了城里刘真珠临时住的地方,魏恬恬又在门口给两个织女签了名,这才分别。
她们今日考试,今天同样也是苏州府一年级小学生期末考试的日子。
苏州府纺织坊子弟学院被前来职业考试的人占了,本来小学生都该放假,可全苏州府的小学一年级生都在这天统一考试,是以纺织院的一年级小学生被安排到了五金子弟小学统考。
魏恬恬到得不算晚,可学校四周也都被人围住了,眼见着四周有卖绢花绒花的,今日都换了桂花样,欲意“蟾宫折桂”。 W?a?n?g?址?f?a?布?y?e?ⅰ????????€?n??????????5???????м
魏恬恬看了有好几对夫妻上前买的,心里遗憾自己没生个女儿,不然也买来给小娘子戴在头上,肯定好看。
这么想着她也到摊子上买了一个,这东西寓意好,看着又精致,没准能带来好兆头呢。
钟声响起,小娃娃们都陆续走出来了,卫瑾哥也跑了出来,他老远就看见了学院门外的娘亲,一路飞奔过来,“娘!”
魏恬恬笑着接住了自家小宝贝蛋,瑾哥还没说今天考得怎么样,就凑在她耳朵边上,“娘,你看那边。”
卫瑾哥一指,魏恬恬往那头看去,小孩悄悄说道:“那是小宗子……”
就是他们班潘阳!
魏恬恬遥遥看去,看到一个英气小娘子,正往马车走去,边走边喊:“爹爹!”
魏恬恬就又往马车那里看,东家也来了?
她张望着,看着马车帘子掀开,一个身穿月牙黄衣裳的男子把小宗子迎了进去,可看身影却不像是她们东家。
那人是谁?魏恬恬蹙了蹙眉,一边探看着,又领着卫瑾哥往前走了走,过了一会儿,马车帘子又掀开了,东家探出身来,叫那卖桂花头花的过来送上两个。
那小商贩笑容颜开地过来拿了款式最好的两个个,又拿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