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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先看了研磨出的矿渣,最先一批的白石渣已经过了小筛,足够细腻。白石渣和白土渣的混合泥坯晒干之后,正在炉中煅烧,亟待出炉。烧窑匠看着炉温,等到出炉之后冷却,重新砸碎研磨成粉末,再加少量铁矿渣,就是水泥了。
潘邓在城边和林冲等人吃了一顿便饭,等开炉重新研磨。到了日落西山,第一批水泥算是做成,李应也十分期待,看着面前的水泥,吩咐手下拿了石子,细沙,水来搅拌。
旁边有早已准备好的四年生竹条,几个临时找来的伙计扎好了模板,开始浇筑竹筋混凝土。
这次搅拌的混凝土料很多,浇灌了这个半丈见方的大石板之后,李应见剩下许多,又让人装了桶里,到城墙内外,灰勺一舀,抹子一刮,给润州北城墙破损的地方给抹平了。
有破损严重的,拿些砖块来,一排排拿混凝土垒上,再把外面一抹,“真光亮!”
潘邓见了也觉得好,说道:“这些估摸明日就会干,浇筑的竹筋混凝土注意养护,前一天保持湿润,之后再养七天,就能成型。
一行人都应下,李应早已见了此物有大用处,自己若是掌管此水泥厂,必然是个不亚于纺织厂的大工坊。所谓衣食住行,这水泥据东家所说,既能建房子又能铺路,岂不是一样独占两魁?
他心中重视此事,连夜写信叫东平府卫三郎再铸研磨大铁滚,助工坊早日量产。第二天一早就依东家所说拜见本府白主簿。
到白主簿府上之时,白畅春已有别的客人了。白家不大,一共就一进小院,那房里的声音传出来清清楚楚。
有个男子哭丧着声音说道:“……真开不了了,三代基业,就要毁于我手,若有一点办法,小人哪里舍得?是真没法子了!您说的那点银钱,到我厂里,那就是一石沙到了扬子江,不管用……”
白主簿声音传来:“必须开!你船厂多少工匠等着吃饭呢,你说不开就不开了?有什么困难克服一下,这几个月工钱再从官府贷,府里还有粮食呢,用粮食发工钱!”
“我的大官人,说开就开的吗?没有本钱呀!”只听那人手背砸手心砸得啪啪作响,“白莲教来润州城一趟,我罗家万贯家财灰飞烟灭!我和谁去说理?我好悬没拿着绳子自挂屋梁!大官人去我家看看,能不能搜刮出银钱来,人说家徒四壁,我家里四壁都缺了一壁了,墙上漏了个大窟窿,大哥晚上冻的打哆嗦,昨天风寒才好!”
“孩儿病了给看病,墙坏了补墙,官府也明白你家不易,可工坊得开!昨天府衙已经找过雷家的人,人家雷家马上就响应了官府的号召,过几天就重新开坊,把以前的雇工都找去上工!”
“雷家?雷方平?我的大老爷,他家是卖醋的!他就算是一天酿一百坛,一连着酿十天,能用多少本钱?我家是造船的!这能一样吗?”
两人又吵了许久,那男子才出了门,一脸的又气又丧的模样,李应定睛一看,是润州府罗氏造船厂的东家。
又轮到李应去见主簿官。李应常年走南闯北,从淮南下江南第一个落脚地就是润州府,他来过此地十几次,以前也见过白主簿一面。
白畅春知道此人是潘节度使带来的,又是东平府那北方有名的大府来的,要在润州建厂恢复生产,怎能不看重?见李应之前还特地回屋里拿木盆装了冷水,绞了帕子,拿帕子擦擦脸,又沾水抹抹头发,把头发都别进幞头。
等到神清气爽回到正堂,刚一见李应,便觉此人气度不凡,二人拜见过后,又觉眼熟。
李应笑道:“白大人可还记得我?政和二年我曾到过润州府,想要带一批干货北上,遇到了些麻烦,请家中下人来府上拜见,正是足下慷慨援手,为我解围。”
白畅春一下就想起来了,“哎呀!是你!李大官人!”
李应拱手笑道:“正是在下。”
二人相见自有一番叙旧,李应也没忘了正事,与他说起府中白石矿与白土矿矿产丰富,正好可以用来做水泥。一来可以建造房屋,二来可以修补城墙,三来也能为府中百姓增加工作,这四来……
李应凑到白主簿跟前,和他说起了东平府纺织坊自建坊以来,运作下去一年能交给官府多少税银。
说得白畅春眼中冒金光,头晕目涨,缓了一会儿才说道:“倒不是为了税银,主要,主要还是为府中百姓提供生计。”
李应微微一笑,“足下大可放心,我建厂房必不会亏待雇工,该给的银钱一分也不会少,如今本钱已备齐,只剩官府批准,选址建厂了。”
*
李应在白畅春家中详细商议建厂一事,府中百姓大都已恢复生产,街上人来人往,细看其神态已不似前些日子一般麻木。有孩童在街上奔跑,看几眼周边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再看几眼,嗯?城墙上面白白的是什么?
那小郎跑过去,用手一摸。
“阿娘,咱们城墙修好了!”
那女子见城门边上有守兵,连忙跑过去把自家大哥抱在怀里,“莫要乱跑。”
安小郎挣扎着想要下来,娘子手却揽着他,不叫自家大哥动弹。自己却看向那墙面,总觉得那抹墙的土和普通的三合土有些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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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补上的墙好像很硬。
那娘子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实在感到困惑,便以手触之,预料之中的触感将她惊了一下,真是硬的!像石头一样!
这是什么?
昨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城墙还是到处都有缺损,今天再来到这,不过是一天的时间,这是拿什么土抹的墙面,怎么这样坚固?
旁边也有人细细探看墙上一块块的灰补丁,见了这个娘子,叫到:“索娘,怎么还不归家?”
索娘偏头一看:“伯伯。”
安小郎也叫道:“大伯!”
索娘把大哥放到地上,见附近虽有官兵却并不严厉,只看了他们几眼就继续站岗,她用手摸着墙面,问道:“这不是三合土,这是什么?”
她丈夫兄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在这儿研究许久了,颜色这么白,许是里面白石多,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凝固得太快了。”
那男子以手触墙面,那块灰白色与墙面相连接的地方一点缝隙都没有,“不过一个晚上,就能变得这么坚固……”他感叹了一会又发起愁来,“也不知道造价几何,若是用料便宜,咱们家的营生怕是难过了……”
索娘听了也知道这个道理,她家是专门给人盖房抹墙的,一看便知这抹墙的土远在他家三合土之上,伯伯担心也是情理之中。
索娘说道:“我回去和官人知会一声,看他是个什么主意。”
安大伯答道:“好,你两个早点回家,如今世道乱,莫在街上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