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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淡绿的药膏,轻轻地均匀抹在伤口处。
药膏清凉,不过转瞬,钟离棠就感受到掌心伤口处的灼疼有所缓解。
“药效不错。”钟离棠赞道。
净心弯了弯眼,为他重新包扎好伤手:“一天两次,三五天足以痊愈。”
然后抬眸,疑惑的目光落到钟离棠的脖颈——手上的伤一看就是剑伤,颈上又是被什么东西伤到了呢?
他伸手,指尖探向钟离棠的颈间,几乎是刚触到肌肤,钟离棠就后仰了一下,眉头蹙起,薄唇紧抿,一副不适的样子。
净心的手不由地在空中僵了僵,才缩回去: “怪我不小心。”
钟离棠:“颈上是小伤,稍后我自己抹药即可。”
“你手有伤不方便,还是我用灵力来……”
净心话没说完,便见钟离棠忽然站起,左手从棋盘上捏起一枚白子,快步走到窗边。
窗外,一棵树的枝梢上停着只圆滚滚的麻雀,正低头用喙梳理羽毛。
完全没有察觉,在它的身后,有一头刚伤好睡醒的小兽在悄悄靠近。
伸长了脖子,张大了嘴巴。
咻——
一枚棋子破空射来,不偏不倚地擦过枝梢下方,带起一阵轻颤。
麻雀受惊,啾啾着飞走。
“啊呜……”
小龙崽不仅咬了个空,还一头栽下树,掉进扫成小山似的一堆雪里。
被破坏了狩猎还出了丑,他气坏了,嗷呜大叫着从雪里扑腾出来。
一扭头,瞧见倚着窗的钟离棠。
许是天光晴好,沐浴着阳光的白发亮如银丝,衬得他整个人都好似在发光,清冷的脸庞竟也柔和了几分。
“佛门之地,禁止杀生。”钟离棠道。
是他,小龙崽发现自己完全生不起来气,只能恹恹地“嗷呜”了一声。
看着像人一样坐在雪堆上,叉着腿,垮着肩,垂着翅膀,耷拉着脑袋,满头满身都是碎雪的丧气小龙崽,钟离棠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扬起。
虽然只有一瞬,弧度也不明显,但还是被净心瞧见了,不禁怔怔。
“以后就叫你雪团儿吧。”
钟离棠的话,叫小龙崽倏地抬起头,怀疑地用小短手指了指自己。
他,一头黑鳞的兽,叫雪团儿?
认真的吗?
第5章 回凌霄宗
翌日。
钟离棠与净心辞行。
净心挽留道:“何不留在这儿养病?寺内阵法精妙,宵小难以入内。兼之环境清幽,药材充备……”
一旁的洛如珩腹诽,这些条件他们凌霄宗也不缺啊。
“还有我作伴。”净心嘴角弯出一抹春风般柔和的浅笑,“既能在你不适时,为你开方煮药,又能在你有闲情时,陪你品茗对弈,岂不美哉?”
确实美哉,奈何钟离棠需回宗处理御兽宗管事的事,实在不便久留,于是指着小龙崽,借口道:“这小兽年幼,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断不了荤腥。再待下去,怕是会扰了佛门清净之地。”
而小龙崽呢,正伸着脖子,对树梢上又肥又圆的麻雀流口水。可见昨天今早吃的灵果点心,只填饱了他的肚子,却没能喂饱他那颗馋肉的心。
被婉拒了,净心唇边的笑化作一声轻叹,望着钟离棠雪山明月一样亘古不变的清冷眉眼,眸光明明灭灭。
终是未再挽留,只是心里不免担忧,钟离棠身为凌霄宗前任宗主唯一的弟子,本该继承宗主之位,谁知最后成了宗主的却是一位峰主的弟子。
以前好友名声修为俱在,不必忧虑什么,如今好友没了修为,不知那位现任宗主,是否还会善待于他……
“若哪天你改变主意,想来灵觉寺小住一段时日,我必扫榻以待。”
说罢,净心走到几缸随风摇曳的古莲边,双手合十,低声诵读经文。
刹那间,含苞的吐蕊,盛放的凋零。花开花又落,不多时,只剩莲蓬在经声中摇晃,落下一粒粒莲子。
“天呐,佛子阁下过去不是最爱惜那些莲花了么,怎么舍得……”
院外,三三两两假装路过,实则想瞧一瞧仙尊模样的小沙弥傻眼了。用灵力把古莲催熟,如此大伤元气,往后几年怕是都看不到花开了。
净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停下诵读,把莲子收纳好后,皆赠予钟离棠:“这莲子泡茶有镇静安神、清热解毒之效,平日常饮,可缓解一二。”
收纳用的是一个青色储物袋,应是临时赶制,没有修为也能使用。
钟离棠不由地为好友的用心慨叹:“得友如此,吾之幸矣。”
“吾亦然。”净心莞尔。
小龙崽若有所觉,也不盯着麻雀想肉吃了,回头狠狠瞪净心一眼,接着尾巴一甩,桃心尾巴尖勾住钟离棠的一截衣角,拽着就往外走。
“嗷呜!”
不是说要走么,那赶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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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灵觉寺。
马车吱吱呀呀,走了大半天,才到位于中州最大山脉上的凌霄宗。
洛如珩得把管事、鬼面蛛送去宗里的地牢审问,所以半道就下了马车。
宗内各地之间有传送阵,来去方便,只是钟离棠病体虚弱受不住时空转换,故仍乘马车回他的居处坐忘峰。
枣红灵马背上的双翼一扇,拉着车飞起,乘风穿云,不一会就到了。
知道钟离棠一向不喜喧闹与排场,宗里也不大张旗鼓地迎接,坐忘峰上只留了宗主的小徒弟司秋候着。
清秀的小少年一见熟悉的马车飞落,立刻跑过去,抱着枣红灵马一顿揉搓,笑得双颊的酒窝若隐若现:“几天不见,大红想我了没?”
灵马的回应是嘶鸣一声,拿头蹭蹭他,又伸出舌头舔了他一脸口水。
“我此次贸然离宗,”钟离棠下了马车,歉然道,“让你担惊受怕了。”
司秋闻言,忙推开灵马的脑袋,抬起袖子擦了擦脸,把脸都擦红了:“弟、弟子没事……您平安归来就好。”
真没想到,身为长辈的仙尊,居然会对他一个小小的弟子道歉。
受宠若惊之下,想起洛如珩先前的来讯,他说:“听洛师兄讲,您养了灵兽,叫雪团儿?一定是只——”
马车帘子微动,乌漆墨黑的一团跳下来,还发出嗷呜一声长啸。
惊得司秋蹬蹬蹬地后退了好几步。
顺便把都到了嘴边的“漂亮可爱、雪白长毛的灵猫吧”,咽回去。
睚眦必报、黑鳞没毛的小龙崽抖了抖翅膀,睨了他一眼:“嗷呜?”
居然被他的叫声吓着了。
胆子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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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骗我……”司秋说着,想起洛如珩其实没说雪团儿是什么灵兽,完全是他自个想岔了,顿时笑得比哭还难看,“小师叔,是我误会了。”
钟离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