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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伫立在灵瀑寒潭前。

这幽潭昔日会放养鸭子,米米鹿也常来此饮水。潭边还修筑了一座小亭,她的父亲与林伯伯时常在此对弈畅聊。

林哥哥所说的百人墓,果然就在幽潭之畔。若不细察那块平整的土地,只会被当作寻常平地。

焚香祭拜,郑重磕头。白芜婳亲手立好墓碑,写好姓名。从此,亡魂有依,再不怕后人无处凭吊。

她面色沉郁如铁,或许季临安说得对,她就是要转移痛苦。

“我要将狐木啄绑来此处磕头,我还要继续折磨他们一家。”

这关头,贺兰澈不敢轻易接话。

她又突然问道:“还有一处蹊跷,我见屋中柜架排布尚算整齐,许多器物也未曾丢失。那老瘸货既要寻血晶煞,为何竟未将这宫阙仔细搜刮一遍?”

“难道……光是将人屠戮殆尽,便草草撤离了?”

这问题,林霁也和她提过。

第155章

她把当日的情形原原本本跟贺兰澈说了一遍。

贺兰澈沉吟分析:“你划伤了他腿,按王上……邺王的性子,断不会善罢甘休。可这里是晋国地界,他鞭长莫及,只能靠狐木啄来抓你。”

“狐木啄当日对我家的鸟的兴趣,显然远胜于血晶煞。”

“可是婚仪那日,他却又要我交出血煞……”

贺兰澈又提出猜想:“季大将军当年坐镇碎叶,军令森严,受人敬仰。后来领兵大破辽虏,更严令不得烧杀抢掠……难道邺王还能保持如此秉性么?”

这话倒也有些道理,只是真假难辨,除非当面质问邺王。

还有一种可能:

碎叶城当年之所以繁荣,除了地势易守难攻,还因城中有座金矿,出了名的不缺钱。

看季临渊连护臂上都要镶金片的做派就知道……

不图财,难道是邺城真的很有钱,看不上她家这些三瓜两枣的?

两人东拉西扯地聊了半天,各种天马行空的猜测都冒了出来。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收束心神:

“得先找出血煞的种蛊之法,把它彻底毁掉。”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爹爹当年肯定不会放在轻易能找到的地方。”

“所以那害人的玩意儿,一定藏在小石潭底!”

她说着,纵身一跃,投入冰冷的潭水之中。

她今天的性子也太急了,也不等等自己。

贺兰澈生于大漠,愧为水象门之少主,是真的不会游水。无奈,只好将离火元尊组成长杖,尽力往潭底射去银丝夹。

在她记忆里,这小石潭并不算深,可此刻往下探去,却像没有尽头。她眯着眼辨认方向,忽然指尖触到一块与周围卵石不同的硬物。

是块半嵌在泥里的青石板。

心头一紧,她伸手去推,石板纹丝不动。正想换个角度发力,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冰凉滑腻的触感顺着肌肤往上爬。她猛地回头,借着微光看见一条手臂粗的水蛇正盘在脚踝上,吐着信子盯着她。

屏息凝神间,她屈指成爪,精准地扣住蛇头七寸,那蛇咬了她一口,反被毒到了。她接着手腕一拧,那蛇就快上西天了。

可她却像想起什么,突然破水而出,将这蛇丢到岸上:“好歹也是我家产的东西,先饶你一命。”

但她显然也吓着了:“也不打听打听本宫主近年杀过多少,就来盘我?”

贺兰澈陡然被这俩吓一跳,也只能强打精神,召了只银傀先将这蛇揪住。之后的时间,他与这只被毒麻了的水蛇大眼瞪小眼:难不成还得养起来?

水花四溅的瞬间,她再次发力去推石板,这次竟真的推开一道缝隙,伸手往里探,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木盒。

她抓着木盒奋力上浮,被水呛得咳嗽不止。

贺兰澈早已脱了外袍守在潭边,见她露头立刻伸手将她拉上岸,裹紧她:“这么深的水说跳就跳!”

爹爹曾说过,蛊种在无相陵,还有一大包,另外使用说明还有一本。

盒子不大,乌木材质,边角已有些磨损。她喘着气笑:“我就知道爹爹会藏在这儿。”

贺兰澈用帕子仔细擦干盒面的水渍,又替她拢了拢湿透的鬓发:“先回屋,别冻出病来。你没有温感,这才危险。这盒子里的东西,擦干了身子再看也不迟。”

她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内室走。走得慢,他干脆一把将她抱起,藏在怀中。她怀里捧着盒子,他怀里就捧着她。

真是受不了了,山川草木都对他二人翻了个白眼。幸好这地方只有他们两个活人。

她捧着那木盒坐在窗边认真研究,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发梢沾着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看得他眉头直皱。

布巾吸走水,指腹偶尔擦过她的耳廓,他的力道很匀,从头顶到发梢,一缕缕地揉擦。

这样温柔的擦拭,是不带邪念的!

几次尝试后,她闹道:“打不开,机关大师,你来。”

贺兰澈拈出小银丝,勾了几下,便开了,还不忘得意:“很简单的机关。”

“在我眼里你简直是最厉害的。”她奖励他一口亲亲。

盒子摊开,没有蛊种,也没有说明书。

而是一把钥匙。

气氛尬住,贺兰澈夸道:“至少,白伯伯确实是很谨慎。”

……

接下来的几日,便颇为煎熬。在前殿主屋、后山谷地各处翻找寻觅,四处尝试开锁,那把奇形怪状的钥匙却始终派不上用场。

“这些机关把戏,不会也和昭天楼学的吧?”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当真不知我家怎会与昭天楼扯上干系。”

贺兰澈只知道笑眯眯地亲她一口:“真不知昭天楼如何和你家扯上干系的。”

他一定要好好跟林霁嘚瑟一番,还叫你“初恋”么,两小无猜么,儿时婚约么。

他才是先来的!

可是白芜婳却陷入伤感,若想解惑,唯有询问父亲……可父亲他……尚在人世吗?

这几日,天工阁又陆续运送物资前来。贺兰澈忙着四处敲打安置,顺便招来一大群信鸽:“等我往昭天楼去信,问问他们。”

他的父母并不熟识无相陵的人,这事儿要亲自问爷爷才行!

终于,还是在寒潭之畔,有了突破。

他们发现瀑布后面大有蹊跷,拨开杂草,果然有一处锈孔!这钥匙一怼进去,轰隆隆的瀑流渐渐变小,化作一道薄薄的水帘。

白芜婳嘴角免不得一阵抽搐:“抄西游记的玩法……”

水帘之后,竟藏着一座库房。

库门被缓缓推开,贺兰澈与白芜婳的瞳孔骤然收缩,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天啊——!”

满屋!满室!竟全是珠宝、黄金与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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