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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腹谤:你早说他坐轮椅,我早就飞来了。

寻常瘫子想治疾,也该一早就来药王谷,何况邺王?哼,即便他不是仇人,他这瘫痪缘由也一定缺德。

她决定从季临渊这里打开突破口,还特意凑近他,祭出欺负贺兰澈百试百灵的那招——先与他双目对视,直将他盯得耳尖发红。

可惜季临渊根本不为所动,挑眉狐疑地回视,甚至俯下身,稳如泰山般与她对峙。

果真是遇到对手了,反倒把她盯得节节败退。

“你父亲怎么瘫的?何年瘫的?莫不是你王城御医太过庸碌?换我这等外伤妙手,说不定很快便能治好他,也好帮你这个大孝子立一桩大功。”她喋喋逼问。

“你倒是又热心又骄傲,”季临渊差点忍不住刮她鼻子,却到底对此事讳莫如深,“七八年的老伤了,父王自己已放弃医治,不愿再折腾,谁也没办法。”

长乐暗自琢磨:这就更可疑了,贺兰澈说已有十余年,他却称七八年,分明是在混淆视听,与自己对外虚报年龄、瞎编童年经历如出一辙。

她决定诈他,附耳过去,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不想让他好起来?你若有这心思,我也能帮你。”

到底是未经党争权术浸染的人,此话一出便显稚嫩,立刻被季临渊看穿。他瞪她时,随手捡起一个蟠桃递到她嘴边,她凝神着,不自禁张开小口咬住了,呆愣的可爱模样险些将他迷疯。

最终他双指微曲,竟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宫里到处都是耳目,不该问的别问。我近年虽说还算只手遮天,却终究不是万能的。”

“你倒挺谦虚——”她呛他,却也就此住口。

“若父王愿意治,能治好,我当然会开心。走吧,以后总是能让你见到他的。”他正色保证,不像撒谎。

接下来的安排便是跟着季临渊走。先去为那个昏厥的季二公子扎个早针。

贺兰澈十分尽心,一早便又到季临安殿中,还带了一把新轮椅。他们赶到时,他刚给二哥擦完身子。这等危急关头,儿女情长被他暂抛脑后,竟没顾上缠着长乐说话,也算有良心。

长乐犹豫再三,终究没将血晶煞的药丸塞病人嘴里,企图以他为饵再钓一钓邺王。为免被看出端倪,她悄悄将药丸没收了,只是始终想不通这人为何中途清醒却不肯服药保命——明明事先已叮嘱过。



贺兰澈的良心虽有却不多,只要他出现在长乐身边,重视风仪的长公子便挤不进去。

三人会合后,午后的行程便是去“参观金阙台后花园林”,邺王安排的小王妃会在那里与他们共进午膳。

在花园里等候许久,才见仪仗簇拥着姗姗来迟的身影。

邺王妃到了。

不知为何,长乐瞥见贺兰澈提前抿紧嘴唇,腮帮微鼓,默默往旁边退开了。

季临渊终于寻得空隙,立刻凑上前,揣着手低声叮嘱:“她嘴快,你千万不可向她透露你知晓父王腿伤一事,否则她一定告密。”

“腿伤?你父王是腿伤?”

看吧,答案自己就在日常中不经意漏了出来,长乐还未等到回答,绿荫花丛后便传过来笑声。

“王上近日因安儿的病夙夜难安,身体抱恙,不便接见神医,故托本宫前来。”

季临渊标准地行过大礼,嘴里问好用的那句“母妃”几乎如闪电般从他口中掠过,接着面露不快地为她们引见:“这位便是……邺王妃,珍夫人。”

是他父亲正经的续弦。

也是年龄比他还小的“继母”。

周围侍女早已习惯这怪异的场面。长乐虽有些吃惊,却也记得季雨芙提过此事。此时打量着娇贵漂亮的小王妃——果然,男人无论贫穷与富贵,健康与疾病,都是专一的。

永远挚爱二十岁的女子。

珍夫人笑语吟吟,极为亲切,三两句寒暄后,主动挽住长乐的手往前走去,毫无避讳之意:“神医是哪里人?看着与本宫年纪相仿。我母家姓杜,闺名真真,神医与我姐妹相称便好。”

其实长乐比她还要大一些,却正想靠她套话,于是笑得亲切,故意装嫩:“好啊,姐姐。”

季临渊抖着手,冷脸打断:“你差了辈分,往后你就按邺城礼数称王妃,或按晋朝礼数称珍夫人便好。”

无人理会他。珍夫人反倒牵着长乐快走几步,远离人群:“本宫这继子就是这样的,要独担一城事务,说话难免肃冷。想来神医这些日子也受过他的训责,不必放在心上。他若有过火的,我替你禀报王上,为你做主。”

这下终于明白为何贺兰澈要红着脸躲开——他已将整张脸埋进袖中,要在旁边笑晕了。惹得季临渊狠狠瞪了他好几眼。

……

下午,长乐的心思一直不在午膳和花园风光上,全都是走马观花,时时走神。

夏至节令的邺城,蚊虫已开始出没。当珍夫人惊呼时,长乐才发现众人不知不觉间都被蚊子亲近了。

“该早备上驱蚊之物。”季临渊责咐下去,三五个侍女离他老远,轻轻点头。

“我们有神医在!她无所不能。”贺兰澈仍按在京陵时与她相处的惯常方式,调笑出声。

长乐掏出药膏,让众人排排坐下,一个一个涂抹。

为了搭话,季临渊开口道:“记得神医当日为我治外伤时,说那药粉洒在墙角,蚊虫避之不及。”

不错,是与她初见那一日,她曾这般说过。

长乐回道:“没带那药,且是我胡语,它对你们的虫子并不管用。”

贺兰澈帮她解释:“咬我们的虫子其实叫‘蠓’,邺城特产,长得像会飞的跳蚤,叮人无声,一叮便是肿包。”

贺兰澈皮肤白皙,或许蚊虫也知道他傻甜傻甜的,被咬得最惨,左右手鼓起来约有十二个包,都是硬邦邦的肿块。

她细细帮他逐个涂药时,他絮絮叨叨:

“这药膏凉丝丝的,擦上便不痒了。”

“大哥也好惨,无名指上竟被连咬四个。”

“咦,乐儿,你为何一个包都没有?”

长乐不搭话,只顾涂药。

正说着,又有一只蠓虫飞来,极其张狂,绕过长乐的手,径直停在贺兰澈手背上。贺兰澈一巴掌拍得手疼,蠓虫却飞走了。他惊叫道:“它绕着你飞哎!”

在长乐惕意明显回瞪他时,贺兰澈又一本正经:“果然虫子被你美晕了,见到你会自乱阵脚。”

“你快些闭嘴吧——”长乐无奈。

暗暗瞥向身旁:珍夫人,正在偷笑;季临渊,面色沉郁。

后来的花园小径还有大半未走完,长乐不得已借口更衣。她割破手指,滴了些血在香囊上。出来时,不过离开片刻,贺兰澈眼皮上又被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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