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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无相陵灭门当晚,三个神秘人所做之禽兽恶事,家中忠仆拼死相救,父亲在慈航寺给她种蛊,寺人为之挡命,再及跳崖前,流浪后……

林平江将茶杯都摔了,苏骊眉则听得拔剑出鞘,林霁更是握拳青筋暴起,白芜婳则将林霁的袖口攥得快撕烂了。众人只恨不能立刻寻到千里观去。

千里观究竟在哪里呢?

她怒潮涌进心头,只反复恨喃:“狐木啄!狐木啄!狐木啄!!!!”

最后才不得不将声音降下来。

第87章

这一趟是真的哭累了,大家说肚子饿,拦不住林伯伯竟然要亲自下厨房。

看他突然忙活起来要去后院抓鸭子、剃毛,那鸭子才游完水回来,赤着脚脯,嘎来嘎去不停乱骂。

白芜婳赶紧劝道:“不瞒伯伯,想必是因那毒蛊,我已经没有味觉了。”

此话一出,林霁更是懂了近日那些未解的困惑。

“温感也没有。”她掌心往灯烛上迅速一掀,虽不至于烫手,却足以让人愕然。

“不必担心,我习惯了。这样也省很多麻烦。”

林伯伯嚅嗫往事:

“你爹爹不算是有文化之人,当年你出生,仍在屋中翻了三天字典,最终为你定名:芜婳。”

“却遇一归墟府老道说,这名字不好——芜婳?荒草不生的鬼魅之域,甚至可以说是取的稀巴烂。”

“但你爹爹这么自信的人,不信他,还将他赶了出去。不成想,这名字真的让你下了泥潭。”

她摇摇头:“这名字很好,虽我曾也觉得拗口不喜,如今却很亲切。只是人前,还请大家称我长乐。”

大家点点头,难得坐一起吃了顿温馨简单的饭,摆了六双碗筷。

她的隐秘,从此世间除了师父,又多了三个人知道,好像才觉得不再那么孤独。

林伯伯在饭桌上咳嗽了四五回,白芜婳便帮他把脉,小疾难愈而已。不过到底是内科之症,她拿得不算太准,只是劝道:“今后有我在,伯伯可以少费心,先养病最好。伯母也是,保重身体为先。”

桌上另外三人都摇头,苏伯母愤愤道:

“婳儿不必劝我置身事外,我与你母亲关系如此之好,定不能坐视不理,今后还是照常。”

“何况,本是林家愧对白家,便是不要这性命,也要为你家报仇。”

“你哥哥,如今已是戒使,今后……”

白芜婳打断道:“隐秘相助即可,人与人是独立的,没有谁该欠着谁,我想,爹娘更希望伯父伯母好好生活,若有余力,再说其它。”

林霁白衣之身,突然荣膺三品,根基不稳,不知多少人虎视眈眈。而她等着案卷结论,说不准要去见一见长公主和乌太师。

前路茫茫。

林平江与苏骊眉对望一眼,都惊讶于她如今的冷静,和幼时判若两人。

饭吃好了,不等明天,林霁带好一沓黄纸,一提香烛,几人心照不宣地往后山而去。

此时天色已近黑,伸手勉强能见五指之时。

先烧纸。味道是松脂混着纸灰的焦香,纸钱在火盆里蜷成黑蝶,灰烬被风卷着撞向木牌上。

果然是没有名字的小冢,但是坟头粘了一个珠钗,被融树脂团起来的,还看着晶莹透明,取下来也能打作挂饰。

苏伯母抚着珠钗:“这就是……当时你母亲身上的遗物,稍微完好一些的……当年我托那昭天楼金象门之工匠造成此物,不会风化,挂于坟外,当个引魂的信物。”

白芜婳取下这团珠钗,摩挲在手中,神情淡漠,倒是不想哭了。

苏伯母吆喝着林霁与林平江:“婳儿想自己待一会儿,我们先回吧。”

伯母还轻轻帮白芜婳整理着衣领,关切她晚间累了就回前院去休息,以后问心山庄会永远给她留一个房间,只让她一个人住。听完,她正常点点头。

众人脚步声渐远,白芜婳才觉得膝下刺骨的僵硬,就像坟茔上被钉住的木板一样。

远处有条清溪,她过去洗脸,最后一点脂粉被水流冲散时,露出她原本的眉眼,终于与那画卷上的少女有九分像了,只是多了冷刃般的狠戾。

望着溪中倒映的面容,她忽然笑出声。狐木啄们到底还是碰上了好时候,若相遇在她如今年纪,不是俱焚,也得刮他们一层皮。

再回到坟前,胸腔里翻涌的悲戚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怎么也落不下泪。

她试着唤了声:“娘,我来看你了。”

声音怪怪的,反把自己笑到。

于是她绞下一绺头发,正欲埋在这坟里,才往下挖了一段,没想到碰到个罐罐。

其实她没什么心理负担,药王谷死来死去的人太多,她手下就送走过不少。

拾起那只小小的骨灰罐子,精致漂亮,她将自己的头发轻轻缠在盖顶,分明看见盖体有个镂印。

“昭天楼金象门”

她将头发轻轻绕在罐口,重新埋好后,又磕了几个头,丧着的脸上有一点和缓。

怎么什么生意都做呢。

那个人不是问她的来处吗?在这儿呢。

埋的时候看见几只花背虫蚁,有些恶心。她便割破掌心,绕着坟滴了一圈,果然渐渐驱走不少。甲壳争先爬出,生怕晚一些命都没了。

而后她丈量坟的大小,竟发现还没有义诊堂里师父为她准备的那张床大。又不知为何,她脑中浮出个荒诞的声音:

“可以给你娘编张藤席。”

她彻底毁了这肃穆的气氛,觉得不应该在第一次找到娘的骨灰是这个反应,于是又开始想:

人生在世,纵有万千风华,死后也不过栖身于这小小方寸之间。

想起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要她好好活着。她突然觉得心里柔软很多。

便搂着这坟头,静静地,很亲切。

想着母亲在里面,她在外面,不再是世间无处可归的孤魂野鬼。

月光爬上来,她睡得极快。

*

云团很柔软,母亲站在未央宫门口的台阶上,朝她伸手,笑意轻浅。

母亲不说话,于是她先张嘴:“娘?”

“这么多年你怎么不来梦里找我啊。”

眼前的仙娥不回答。

“我不想做噩梦了……”

她往下走了一个台阶,朝她走去。

“但如果,每晚都梦见你,做噩梦也行的。”

可是,为什么,她走一步,母亲退一步。

她又问:“那把大刀疼吗?”

这是什么破问题。她颤着往前跑了好几步,母亲又退好几步。

“我要把他们都杀了。”

母亲笑着,冲她点点头。

“我要来找你。”

无尽的台阶。

“那下辈子还能做我的母亲吗?”

母亲没点头,她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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