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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开始从树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交叠的衣褶上洒下斑驳。此刻,两颗心跳渐渐同频,她忽觉这世间最安稳的所在,便是此刻,他的怀中。
“饿了吗?”贺兰澈的声音在晨雾里化开,温柔到极致。
长乐哑笑:“你怎么只会问这个?”
“走,我带你去吃早膳。在鹤州的最后一道早膳!”
长乐从昨日下午昏迷,到晚上喝药,此刻确实饿了一夜。既然她能自己走路了,他想带她去逛逛早市,炒粉捞粉拌粉,由着她挑。
下山的最后一小截路,他望着她被晨露打湿的睫毛,忽然觉得昨夜的恐惧与疲惫都化作了此刻的甜。
他做到了!他开始回味,方才他主动抱了长乐,突破那层道理、男德。倒开始脑袋发晕发麻了,整个人酥到后脑勺,背心一阵一阵地发热。
在人多起来之前,贺兰澈忽然道:“你不许再像昨晚一样吓唬我了,我可没说要跟着你去京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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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抬眸:“真的?”
他真的不会跟她去京陵?
贺兰澈耍了个心眼——那句话的重音落在“跟着”,他不‘跟’便是了。哈!京陵有昭天楼的产业,等她先去了,作为少主,他视察一下产业,应当很正常吧。
只是这事得先同大哥二哥知会一声。
*
当他们逛完一圈市集,返回义诊堂时,竟在房门口见到了辛夷师兄。
辛夷师兄本来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正扶着额头犯困。
“师妹儿。”辛夷师兄站起身来,从屁股底下抽出一个小本子,“去京陵的事,师父命我替你打点,余下几桩事,我来与你交接。”
贺兰澈正要离开,恰好听见辛夷师兄说:“你安心前去,锦锦可暂时由我照管。”
他便折返,打断道:“不行!”
长乐与辛夷师兄都迷惑地看着他。
“锦锦这貂儿近期跟着我,黏我得紧,也极听我话——每日晨起都要坐在床头陪我。若突然让它住笼子,怕是会产生分离焦虑……得让它先慢慢适应。”
贺兰澈扯谎了,实则锦锦这“飞耗子”坏得很,他常在早上睁眼时,看见它扬起尾巴,准备用屁股对着他的脸优雅坐下——把他当凳子!
当然,除此之外,无论将锦锦捞进被窝还是关进笼子,它都不在乎,一日要睡七八个时辰。
他有的是手段照顾一只贪睡貂民,怕的是以后少了一个接近长乐的理由。
长乐同意锦锦跟着贺兰澈了,辛夷师兄便在小本本上撕掉这一事项,接着交代下一件。
“师父将小绿江的奇病转由我来照料。”
长乐点点头:“好。管三没意见就行。”
事实上,管三听闻此消息,反而松了一大口气。这些天他出去转悠了一圈,发现这位长乐医师医术虽好,手段与口碑却……一言难尽。宝贝的小绿江若被她接手,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
这一页也被撕掉了。
“义诊的事你不必担心,杨师叔处理完旧庙事务,就会带众弟子回来,他与师父会一同照看这济世堂。副堂主暂由芜华接手。”
长乐又点点头。辛夷师兄说起下一件事时稍作停顿,贺兰澈很识趣地开口:“我突然想起找大哥有事!你们先聊!”
等他真正离开,两人便放开了谈。
“还有一事,你此去京陵,正好赶上月底的药王会,四月二十八,延续至五月初五。师父说若有时间,你可替他出面。”
“药王会?”
“不错,是个民间庙会,起源于闽南两广,因义诊一事,朝廷为先师祖重塑金身,似乎与镜大人此前提过的封禅有关。听说这回由京陵特办,众医士医官都要参与,烧香祈福,游园演剧,与民同庆呢。”
辛夷正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锦匣,打开时,里面装着一叠整齐的银票,附了好几处地址,还有一封师父的亲笔信,信上写着:大觉寺住持云清礼启。
“师父有些拿乔……”辛夷压低了声音,“他说不参与也无妨,叫你办妥了事尽快回来。若在京陵为难,可投奔镜大人、云主持,其外,杨师叔府中也可以去,师娘会在那里等你。”
长乐照旧点头:“师父人呢?”
“他老人家前几日接客累了,半夜又寻……总之,此时在补觉。”
“那师兄若无其他事,便也再休息一会儿吧。”
辛夷打出哈欠:“不妨事,还有最后一桩,我要替你去定船票,明日一早动身如何?”
辛夷师兄再转告了一歇到京陵的路线,精确到在何处下渡船,又在何处转馆驿,要什么手续,才算说尽了。
“多谢师兄,你……你辛苦了。”
辛夷有一瞬间恍惚,师妹这会儿在关心他呢。
以往长乐都是冷冷的,不拒绝对她好,就算不错了,要她在人际之事上花费精力?怕是做梦。可自从这贺兰澈来了后,她就开始化冰。
这一振奋之事,他迫不及待要与芜华分享!
长乐准备再去看看锦锦,等回来便收拾包袱。她与辛夷一同往院外走时,却见贺兰澈与季临渊联袂折返。
季临渊此刻已经重新整装,新梳的高髻被金冠衬得格外挺括,带着邺城长公子的端方,与令人望而却步的威仪。
长乐与他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他以微不可察的幅度轻点下颌。
贺兰澈“遗憾地”告知长乐:“我们决定明日启程回邺城。”
“这么突然?”辛夷道。
“对,明天便走——”他故意顿住话头,眼尾几分狡黠窃喜,遮都遮不住:“想请辛夷师兄帮忙定船。”
“这……”辛夷面露为难。
季临渊抬手示意,身后唯一步随的精御卫立即上前,捧上一个宝匣,里面明晃晃摆着几大枚金锭。
“长公子吩咐,想劳烦辛夷堂主寻一条宽敞稳当的大船。”精御卫朗声道。
辛夷心下明了:租船要不了这么多,更多的大概是长公子单独谢他对季临安病情的照料。
事实上,长公子的吩咐远不止于此——他命精御卫全程随辛夷办妥诸事。
邺城水运不发达,长公子多年来惯于策马奔波,可以说远途的水路压根没坐过船。是以格外强调:需租一艘商船,能载其坐骑、四五位随行眷属、七八名精御卫,再含三四个船工厨子,客舱务必充足。
这般苛刻的条件,要在一日内办妥,怕是唯有请辛夷堂主。
“巧的是,我们与长乐神医顺路。届时在同一渡口换马驿,神医往东,我们往北,不如同船而行?”
季临渊亲自开口,贺兰澈还以为是自己对兄长软磨硬泡来的,计谋得逞的甜意漫上心头,险些笑出声。
长乐没意见。同路而已,还是半程,这倒没什么。况且有季临渊亲自“押”着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