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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买船票,赶最后一班船回湖东住。不瞒你们,我也没抢到这湖西的客房。”

“镜大人为何不去鹤州府衙内住呢?”

“本官这种身份,去了就有很多人叨扰,络绎不绝,还是不去为妙。”

“啊?”药王回头,“你早说,济世堂给你开一间不就得了。最近清了很多留院病人,床位多多。”

镜无妄摇摇头:“罢了,我的羁绊还在湖东呢。”

“难道镜大人这两日都是往返坐船么?”

镜无妄默认,叮嘱乌席雪:“明日,本座会坐最早一班船,再来此处,你早点在湖畔第六棵柳树下候着,同本座一路回京!”

乌席雪惑然:“老师,邺……我不再查么。”

“顺意流转,无为而为,随他们去吧。你今晚回提刑司将手中事都归档,明日同我回京,马上有一桩大案等着你!”

乌席雪不明所以:“马上?”

镜无妄只有在交差事时,才能看出那正一品大官的模样,又是话里有话,指着乌席雪,叫长乐好好看看她。

“你二人生得如此凤姿花容,天生一对,此生不做姐妹,真是可惜。”

长乐心道,镜大人难道曾见过自己长什么样。

大概只因她和乌大人,一个姓白,一个姓乌吧。

莫名其妙的。

乌大人礼貌性与长乐对视两眼,都无话好说,镜无妄想了想,指挥程不思去为他买客船票,还特意嘱咐:“不要插队。”

买完票,乌席雪、程不思一前一后策马回府衙了。

药王嘈镜无妄道:“哼,发达了,这把年纪有官船不躺,偏要坐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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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有人聊聊天,有趣些。”

药王领着长乐与贺兰澈:“明早就不来了,我们一起送送镜大人。”

晚霞果然将湖面染成金色,远处传来暮鼓声,惊起鹳鹤,桅杆上悬挂的渔火次第亮起,点燃一片。

镜无妄再次掏出玉衡镜,将贺兰澈单独唤到身边,颇有些骄傲。

“本座提拔人,向来只问一次,却问了你两次。你好好想想,是否有意做个照戒使?”

不等贺兰澈拒绝。

“你要知道,照戒使只是暂时,镜无妄是个锁定官职,或许多年后,你就是镜无妄。”

为了表示自己诚意十足,镜无妄再道:“你瞧好了,这玉衡镜泛紫光,镜边镶嵌的是什么?”

贺兰澈其实第一次捧镜就看出来了:“有六颗石头,珊瑚、偶泊本不稀奇,不过有日长、青金、慕君、昆吾,四大稀宝同在,嵌了‘悟则圣’!”

混江湖的武林中人,酷爱为衣服甲胄武器打孔,镶宝石、琢纹饰,既使防具更耐用,提升战力,且托显华贵,此习惯被统称为“石之灵”。

譬如他大哥季临渊那日与赵鉴锋对招时,内甲上镶有一套“皆虚幻”,三颗坚硬石头有护心之效。

留在邺城的长枪之上嵌了一套“天眼通”,月长石在正,日长石在尾,临战可以闪瞎敌军双眼。

“你接了这玉衡镜,昆吾慕君,青金日长,皆可为你所用,本座再赠予你一套‘自在天’,嵌你偃甲之中。好么?”

贺兰澈一点都没有犹豫,带着笑意回绝了。

“自在天”不过是将低级珠宝换成东陵玉而已,他家昭天楼有一大把,要不是爷爷立训:悄声发财别声张——他甚至可以倒送镜大人一套。

“镜大人,我的浑天枢嵌有‘知足乐’,已经够用了。”

镜无妄实在遗憾:

“这玉衡镜,你当真不要?我可给别人了。”

贺兰澈看着那柄玉衡,真心说道:“祝他求得他所想,我亦求得我所愿。”

他望向珀穹湖:“除了在家的日子,除了在她身边……我此生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与我大哥二哥一起。我知那人素来志向,龙骧虎视,既然他偏要往风波之中闯,八拜之交,一腔情义,我岂可失约。”

“小屁孩谈什么此生,”镜无妄笑道,“他翻船你也陪他?”

贺兰澈不答。

“想当年,季洵大将军,黄土残阳,一杆长枪,匡扶百姓,无人不慕其英姿。他应该想不到今日吧……也不知邺城如今气象,究竟飞龙在天,还是潜龙在渊?”

贺兰澈将话推回:“镜大人不要下套,晚辈在邺城不交国秘,也不在晋土——谈论邺城。”

“你想好,你是晋国人,长乐也是晋国人,邺城兵力繁盛不假,我晋国高瑜大将军的‘却月阵’亦不可小觑,倘若将来开战,你何去何从?”

贺兰澈笑回:“我们尽力,不要有这一天。”

镜无妄点点头,不再强求少年心性,祝他道:

“那,镜某祝愿贺兰公子,将来承昭天楼前人之志,雕造人世,拆条去框。一生只逍遥五行之外,只在天心我心之间,从喜欢里得到力量,而不是耗尽力量去喜欢。”

此时一艘大船正缓缓起锚,客船的铜锣声响起,船夫们开始放缆。

“镜某祝长乐姑娘早日康复,既修苦行,习寂定,了生死,证涅槃。能迷则凡,破我执,五蕴空,平常心;最后,无念行,观自在……”

贺兰澈问:“镜大人嘀嘀咕咕念一串石之灵的名字做什么?”

依照江湖隐士高人指点晚辈,必然送装备的规矩,镜无妄从袖中抠出一颗日长石,送给长乐:“日长日长,来日方长,镜某今日得解迷惑,赠你一颗宝石,祝你以后的路走得顺些。”

“再祝孙兄,药王谷门庭冷落,药柜生尘,全都卖不出。”

镜无转身踏上跳板,负手立于船尾,听船夫渔歌奏鹤州方言:

“珀湖九十九道湾,湾湾都有白浪翻。舵公心有北斗明,哪怕风浪高如山。”

镜无妄回首再望时,他的身边换了挑担的货郎、挎篮的村妇,都在与亲友挥手作别。

岸上三人已成剪影,一蓝衣守着轮椅上的青衣女子,一青衣老头翘胡子。

此时,药王确定镜无妄听不见了,才朝湖岸挥手道:“旺旺,再见。”

转头向长乐示范伤感:“这就是为师与儿时好友的分别之情,半生未见,下半生未必还能再见。”

长乐心道:师父与他半生未见,镜无妄无处不在,未必对师父也半生不见。

嘴上却说:“师父,他明早还要坐船回来,你要是舍不得,还可以来。”

药王:“……”

长风,夕阳,最后划破湖光山际,穿过长乐,终于将今日一腔愤恨熨烫抚平,扔进湖面,化成褶皱波光。

天地万刻,此刻最动人。

贺兰澈将长乐推回去时,在她身后偷笑。

“我赢了。”

“什么你赢了。”

“饭后,镜大人曾偷偷找我借帕子用,我和你的赌约,我赢了!”

要踏进义诊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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