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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尚未入阁,但已是户部的二把手,在朝中的地位很高。”周嬗笑了笑,“户部的油水……呵,到人家家里做客,还是不说这些了。”
此时他们正走在陈府的花园之中,这园子真是一步一景,还挖了一个大湖,栽满杨柳芦苇,其中以太湖石做假山,重岩叠嶂,湖上长廊曲折,水榭轻纱飞扬,真真是用银子堆起来的美景。
等走到周嬗微微喘气,他们才到设宴的花厅。陈家势大,前来赴宴的女眷皆有来历,不过周嬗观察了一圈,一个也不认识。
他本想浑水摸鱼,蹭吃蹭喝蹭戏看,然后就溜回家,谁料甫一踏入花厅,一群衣着华丽的夫人就围了上来,其中一位还抱着小小的婴孩。
那群夫人对着他行了万福礼,口中道:“臣妾恭请嘉懿公主殿下万福。”
周嬗登时尴尬不已,他悄悄瞥了几眼四周,是个人都在看他,猫儿狗儿也在瞅着他,他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快、快请起……”他结结巴巴地上前,扶起领头的夫人。
陈小夫人笑道:“怎敢让殿下扶?”说罢,见周嬗一脸茫然,便挨个挨个地介绍,“臣妾户部左侍郎陈门李氏,边上这位是……”
正室、妾室……陈家后院的复杂令人吃惊,还没算上陈仪父子的一堆女儿!周嬗又想起几年前八十岁的陈仪还在娶十几岁的小妾,不由得暗叹一声。
待陈小夫人介绍完一圈,周嬗虽说一个也没记住,但仍挨个报以友善的微笑,他看完一圈,目光落在奶娘的怀里,瞧见婴孩稚嫩的小脸。
刚满月的小孩,圆圆的小脸白里透红,五官还是扁扁的,尚且看不出日后的模样。不过看陈小夫人的容貌,以后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要做爹的那个不拖后腿。
周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小孩的脸颊。
很软。
“殿下喜欢小孩子?”陈小夫人细细观察着周嬗的神情,笑着问道。她很会来事,亲自抱过小孩,递到周嬗的怀里,“殿下抱一抱咱们家的小虎儿,也给他沾沾天家的贵气,来。”
周嬗不好拒绝,只得生涩地抱起小孩。
真是不可思议。
轻飘飘的一个小婴儿,经过十几年的光阴,会一点一点长高、长大,然后长成一个完整的人。
陈小夫人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公主与驸马成婚也有三四年了,前几年战事繁忙,如今回了京师,公主又喜欢小孩……”
“小孩是可爱,但养起来也怪麻烦的。”周嬗终于反应过来他被人套话了,当即朝陈小夫人淡淡一笑,“平日里看看别人家的还好,要是自己生,指不定往后天天嫌弃得不行。”
“也是。”陈小夫人接回小孩,“不过公主与驸马郎才女貌,生出来的孩子必定聪明伶俐,不生一个,又怎么知道呢?”
周嬗只是笑,不再说话。
他心里的最深处,却难免渗出了些许失落。
第51章 好戏
失落才浮出一个尖尖角, 又被周嬗按了回去。
养小孩这种事,想想就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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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 那个什么小虎儿,莫名其妙的突然哇哇大哭起来,一群人手忙脚乱围上去,又是哄又是逗,闹得鸡犬不宁。
要是自家府里也有这样一个小孩……
周嬗晃晃脑袋,简直是不敢想。
说是给小孩办的满月酒,实际上小孩只露了一个面, 就被奶娘抱回去了, 接下来都是主家与宾客的应酬。
周嬗吃个饭也不安稳,一会儿是那位夫人, 一会儿是这位夫人, 一个个的, 都来与他说话。丈夫们在外头的厅堂拉帮结派,妻子们的后院也不能松懈。人际来往, 是一门大学问, 周嬗是能应对, 但不想应对。
拉拉扯扯过了午, 园子里那座临水的戏台终于开了场。大管家亲自来引周嬗, 脸上堆满笑:“殿下是贵客, 想看什么戏?您点, 小的去叫家班准备。”
周嬗好奇道:“原先的戏是怎么安排的?第一折戏是哪部?”
“回殿下,是《邯郸记》。”
“《邯郸记》?哪一折?”
“《入梦》。”
“挺好。”周嬗点点头。周嬗读过戏本, 也是相当的喜欢,就是不晓得选戏的人如何想的了。
“那第二折呢?”他又问。
“夫人听说殿下喜欢听《牡丹亭》,特地选了《离魂》。”
“怎么选了这一折?怕是不太应景。”
“嗳, 殿下莫急,这接下来的第三折戏呀,就是《还魂》。老爷说了,一梦尽黄粱,离魂之后复又生,是叫咱们刚满月的小公子,少做梦多干实事,何尝不是一种期望?”
一个襁褓里的小孩又能懂什么?
周嬗好笑道:“阁老的才情举世罕见,我要是胡乱点了戏,岂不是破坏了阁老的一片用心良苦?”
大管家连忙道:“殿下千万别这样说!”
“就听这些罢,都是我喜欢的,不用做其他的安排。”周嬗拂了拂袖子,掠过红枫霜叶,走向那座虚梦一般的戏台。
水雾弥漫,在一片寂静中,有人悠悠唱了一支《蝶恋花》:“……一枕黄粱炊未熟,百年事业归尘土……”
一曲毕,仙气飘飘的吕洞宾蹁跹而至,他踱步、遥望,一捋长胡,开嗓唱道:“……大槐宫里帝王家,钓鱼台下渔樵话。瞬息繁华,休只待迷津不醒,虚花空把。”
“兴义”班实在名不虚传,周嬗才听了一小会儿,已然入了戏。
他见卢生登场,破衣蹇驴,功名未遂,吕洞宾瞥得卢生眉间有半分的仙气,赠与白瓷枕,要点化这穷酸的书生。卢生入黄粱一梦,娶娇妻,中状元,建功立业,位极人臣,享尽人世间的繁华富贵,最后却落一个血淋淋的下场……
荣华富贵易得,本心真情难守,可惜卢生至死才得以领悟。
“殿下……殿下?”
周嬗从戏中惊醒,他连忙转头朝陈小夫人笑笑:“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兴义’班,戏里戏外皆是筋骨,我一时看得入了迷,抱歉。”
陈小夫人笑道:“臣妾可担不起殿下的道歉。殿下若是喜欢,往后多来臣妾这儿走走,想看什么戏,和臣妾说就是了!”
那可使不得。
周嬗在心里吐吐舌头,面上依旧八风不动,也不回答陈小夫人的话,只是高深莫测地笑。
而台上换了布景,杜丽娘身形绰约地上了台,水袖飘飘,虽是花容月貌,却格外消减,隐隐带着弱风扶柳的病气。也是神奇,深秋时节,不晓得陈家从哪收罗来的花瓣,在台上晃晃悠悠地飘着,而杜丽娘在一片春色里渐渐消瘦。
——恨西风,一霎无端碎绿摧红。
周嬗伸出手,几片花瓣飘入掌心,他仔细瞧了瞧,原来是一类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