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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如师如父,对于周嬗这种亲爹相当于死了的孩子而言,一个温和、体贴的男性,哪怕实际上是个太监,在十年如一日的相处下,年幼的一方总会产生一些孺慕之情。
“嬗嬗以前怀疑过他么?”张瑾为抚摸怀里人的头发,柔软顺滑,带着深秋露水的潮湿。
周嬗点头:“有过怀疑,尤其是出宫后,他的行为越发怪异,现在想来,应该是瞒不住了,索性不装了。而且王襄这次送我们回陕西,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别担心。”张瑾为亲亲他的鬓角,“我在呢。”
周嬗从张瑾为怀里直起身子,两只手一左一右,捏住张瑾为的脸,他的眸子里清凌凌的,因似乎害羞,睫毛微微下垂,看得人心软也心痒。周嬗看着张瑾为的眼睛,认真道:“我亲娘早死了,还有一个亲爹,你知道的,他从来不在意我,我就……”他忽然把声音压得极低,在张瑾为耳边道:“我就当他死了,从来没有这个爹。”
说出这话时,周嬗心生忐忑,他说的是大不逆的话,而张瑾为是永昌帝的臣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们这些文人最是墨守成规。可周嬗还是说了出来,他想,张瑾为是不一样。
周嬗接着道:“你的父母也都早早去了,孤寡一人,老师也贬官在外……我们……”他的泪水止不住地滚落:“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罢。”
他掏心掏肺,想撒娇说以后你要对我好,你要把我当成亲人,毕竟若在人世间有个令他惦记的地方,他就不会天天想往外头跑了。
此时他们已经出了应天府,上了官道,马车驶得飞快,两个人摇摇晃晃的。周嬗松开手,见张瑾为的两颊被自己捏出红印子,正要说句抱歉,却被人再次压到了身下。
“在马车上呢!”周嬗又急又羞,小小声地提醒张瑾为。
张瑾为叹气:“你想到哪儿去了?”
周嬗脸红,眸子还有泪花,支支吾吾道:“都怪你,你每次推我不就是要……”他没能说完,嘴被人堵上了。
亲了许久,张瑾为抱着他,轻声道:“你不必担忧,我无条件站在嬗嬗这边,你能和我说这些,我高兴还来不及……被爱的人信任,叫我如何不高兴呢?”
周嬗有些吃惊,他抬眸去看张瑾为,却因被抱着,只瞥见男人俊朗的侧脸。只听张瑾为继续道:“嬗嬗担心的、害怕的那位,我又何尝不畏惧?朝廷最大的变数即是他,可天下之事、天下之人岂能由一人掌控?”
张瑾为说罢此言,不再出声,而是换做一声叹息,周嬗知道,这是不便再说了,周遭皆是锦衣卫、东厂太监,是那人耳目的延伸,他们二人有再多的怨言,也不好多说。
那只好暂且放下,此时周嬗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公主,而张瑾为也只是一介七品御史,尚且无法在朝堂翻天覆雨。
但还有其他的话能说。
张瑾为看着周嬗柔软的脸颊,忽而感慨道:“嬗嬗要是我的妹妹就好了。”
周嬗:……?
他搞不懂这人又犯什么病。
张瑾为自顾自道:“若我与嬗嬗是一家人,嬗嬗必然是我的妹妹……嘶,如今已经是一家人了,嬗嬗就是我的妹妹,妻子与妹妹并不冲突……”
周嬗气笑了:“你就是想听我叫你哥哥罢!”
张瑾为笑眯眯的。
周嬗冷冷道:“你想得美,我只认六哥这一个哥哥,你也不许叫我妹妹!”他正说着,忽而脸色微变,用手捂住心口。
“不舒服么?”张瑾为赶紧问道。
周嬗哼哼唧唧:“心口有点疼。”
虽然只有一点点。
张瑾为道:“来,我来揉揉。”说着,他一只手覆上周嬗的心口,轻轻按压。
很快周嬗觉得不大对劲。
等他被人抱在怀里,衣襟大开,被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他想不通自己平平的,根本没什么肉,为何这人格外的喜欢?昨夜也是,又亲又揉,他都觉得快要破皮了,但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嬗嬗……”张瑾为轻声唤道。
周嬗喘息着点头。
张瑾为亲了亲他的额头,从上方看去,周嬗洁白颈子透着淡淡的绯红,水红色的锦缎之下,是点点红痕的肌肤,柔软、温热。
这时有人敲响了车壁,一位随张瑾为而来的锦衣卫朗声道:“御史大人,公主殿下,一会儿要停车用午饭了。”
张瑾为淡定回道:“我晓得了,叫他们做点清淡的送过来。”
他怀里的周嬗连忙制止那只不安分的手,可惜力气不够,反倒成被带着自己揉自己了。周嬗只好低下头,一口咬在张瑾为的手上。
这人总算松开了手。
周嬗一面凶巴巴地整理领口,一面委屈地想找人告状,他想了又想,决定过几天给六哥写信,痛斥张瑾为一系列的不要脸行为。
……
“咳。”
周珩忽然咳了几声,他疑惑极了,想自己身子康健得很,今日竟有些想咳嗽。
“哎呦,睿王殿下,这是怎么了?”一旁的大太监刘仁福大惊小怪,“唉,入了秋,风一吹,就是容易染疾啊!殿下金枝玉叶,可得仔细着身子,才好让奴与圣上放心呀。”
周珩淡淡一笑:“哪来的睿王殿下?不过是父皇随口一提的笑话,担不起刘公公的一声殿下。”
刘仁福恭敬道:“殿下说的什么话?咱家可是见圣上亲拟的封号,前几日才递交给翰林院,殿下封王,板上钉钉的事啊!”
这事周珩如何不知道?他比谁都清楚,只是照例与刘仁福虚与委蛇罢了。他今日下朝后回府不久,刘仁福被人像头年猪一样抬进了他的府中,一脸古怪的笑,看得他分外不爽。
“刘公公,有事就说,没必要打太极。”周珩懒得演了,他还急着去大理寺处理堆积的公务。
只听刘仁福道:“唉,说来话长,殿下您也是知道的,前几日那苏图带领两万精兵,直攻宁夏卫,险些破了边墙,圣上忧心不已,为振士气,要派一位皇子前去督战。”
周珩挑眉:“依公公的意思,此人便是我了?”
刘仁福笑:“殿下聪敏能干,想必不会辜负圣上的信任。”
周珩皮笑肉不笑:“我不擅兵家事务,反倒是靖王常年待在三大营,理应是更合适的人选,怎么偏偏来选了我?”
“嘿呀!”刘仁福一拍手,“殿下忘了,靖王上半年受了重伤,如今还时不时缠绵病榻呢!朝中其他几位成年的皇子不堪大用、目光短浅,而殿下您走南闯北,胸襟自然与旁个不同,圣上欣赏,特意让殿下去建功立业呢!”
“看来我也不好推脱了。”周珩拿起桌上的大宁地图,目光凝视河套一带,那里曾经是大宁的疆域,却被先帝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