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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老娘可没胆子做!”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周嬗闻言心中大惊,脸色一瞬煞白,他藏在斗篷里的手紧紧攥着,指甲陷入皮肉,痛得他浑身一激灵。
“别怕。”玉和尚从周嬗身后走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追上去,朗声道,“二娘,请留步。”
“死秃驴。”卢二啐一口,满脸不耐烦地转过身,“老娘晓得你是方缘那赖皮铁公鸡,你一出现,准没好事!上次招惹了少林寺可能大师,这次居然敢招惹京城里的王八羔子,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玉和尚苦笑,他忽觉袖子被人扯住,余光一扫,瞧见周嬗焦急的脸。他诚恳道:“二娘,你也知道的,天底下最高贵的地方不好待,这孩子在那里面待得不自在,一心想走,贫僧又素来与他交好,便顺手带他走了。二娘,只需你送我们到武昌府,其余的事你不必担心,不会让锦衣卫查到你们的卢镖局的头上。”
那卢二娘沉默片刻,没作回答,而是问周嬗:“小娃娃,你一个人逃出来,有想好之后怎么活下去么?”
“我……”周嬗低下头。
他确实还没想好。
包袱里的金银财物,足够他在小地方活上好长一阵子,可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仔细想来,自己学诗作赋,若是能改变容貌,考个举人,在县里当个私塾先生,或进衙门混口皇粮吃吃也算不错,但终究还是风险较大,保不齐哪日锦衣卫找上门来。又或者他写话本赚润笔费,他的女红也学得不错,在江南的乡下种种菜、写写书、做针线活儿补贴家用,也是条出路。
他想,世间有万法,总有一条自己的路。
但面对有敌意的卢二娘,周嬗躲在玉和尚的身后,并不打算说出来,他凶巴巴道:“与你无关!”
卢二娘没理他,兀自坐在椅子上沉思,她又打量几番周嬗,问:“你能给多少银子?”
周嬗伸出五根手指。
卢二娘“哈”一声:“不愧是那里头跑出来的,五百两银子说给就给,老娘不稀罕这么多,你给五十两就够了!我派两个人,马车也是现成的,你明日赶紧走,省得让我惹上麻烦!”
“……多谢!”周嬗一愣,不晓得这女人怎么又回心转意了,不过总归是能走了,他赶忙道了谢。
如此一来,周嬗与玉和尚一路南下,又过小半个月,方至武昌府。他们并未在武昌府停留太久,寻找周嬗的搜查令到处都是,得尽快到达江南藏起来。周嬗又动起出家的念头,问玉和尚道:“秃驴,你说我出家当和尚如何?”
玉和尚正在吃粥,听见这话筷子一顿,然后若无其事道:“若施主愿斩断尘缘的话……”
“算了,我舍不得我的头发。”周嬗愁眉苦脸,接着他又催促道,“你快点吃啦,就要上船了,全船的人都在等我们!”
待和尚吃完,他们踏上去往应天府的客船,周嬗兴奋非常,趴在船边看大江开阔且浩荡,岸边楼阁层叠,黄鹤楼千年不倒。他又见远处的渡口上渔妇送别丈夫远行,二人慰语卿卿、泪流不止,久久不肯分离。
周嬗托着腮,又想起远在天边的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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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船边忽然爬上几个黑衣人,均手脚灵活,其中几个向玉和尚团团围去,剩下一个足尖一点,身形仿若仙鹤,直朝周嬗飞来。周嬗下意识从怀里掏出防身匕首,额间、背后冷汗不停,却退无可退,狠狠撞在船舷上。
而一旁的玉和尚与黑衣人交手几番,数息之间竟已过了几十招,他一身盖世武功讨不到一点便宜!和尚吃了亏,仍然不紧不慢,一掌缓缓前推,正欲拍开身前之人,前去解救周嬗,忽然胸口一痛,口吐鲜血。
玉和尚低头望去,只见黑衣人一指轻点在他的胸口,轻捻桃花那般恣意,又蕴含千钧之力。
“你是……”玉和尚连忙后撤几步,方才出掌的手微微颤抖,“东厂的人。”
拈花指,乃是大内高手的不传之秘。
如今也叫他玉和尚领教了。
第30章 枷锁
“嗳呦, 驸马爷,您慢着点!”
东厂太监夏福从应天府的城门里迎出来, 原是满脸堆着笑,却见来人脸色苍白,下马时险些摔倒,夏福旋即收住笑容,上前把人扶起来。
“多谢。”张瑾为借力站稳,他哑着嗓子,对夏福一点头, “公主有下落了么?”
夏福赶忙道:“有了!有了!”
张瑾为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涟漪, 他抓住夏福的胳膊,手上青筋浮现, 语气却毫无起伏:“公主如今身在何方?安危如何?”
“哎呦, 哎呦——”夏福被他捏得胳膊疼, 扯嗓子喊了几声,见张瑾为面色不变, 手依旧牢牢抓着他, 只好哭丧着脸道, “公主现下正在武昌府, 要乘船顺江抵达应天府, 东厂的高手几个时辰前才传来的消息!驸马爷别太担心, 公主好着呢!”
“是么……”张瑾为低声道, 他松开夏福的胳膊,勉强露出得体的微笑, 牵起马走向城门。
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问:“敢问公公叫什么名字, 在东厂担任何职?”
夏福揉着手臂,闻言赔笑道:“咱家不过一个小人物,姓夏名福,以前跟着刘仁福刘督公,前几年犯了点事,就来应天府冯贵冯督公这儿伺候,没什么职务一说,全力伺候督公罢了。”
“冯贵与刘仁福素来不对付,你倒好,转头就跟了冯贵,不怕被人说忘恩负义么?”张瑾为淡淡道。
夏福低着头:“驸马爷有所不知,两位督公是面不和心和,就算早年有间隙,如今也是统一战线的,都是为万岁爷做事,哪有那么多的仇?”
张瑾为不咸不淡看了夏福一眼,未置一词,只是往里走,身后的几位锦衣卫也不说话,徒留夏福一个人在那儿嘿嘿笑。
夏福笑了片刻,见四周寂静一片,急忙收了声,兀自纳闷道这驸马爷也是奇怪,说他不急,快马加鞭,大半个月就从陕西到了应天府;说他急,偏偏周身气质古井无波,也不知是太过伤心失了情绪,还是与公主不大熟?但凭夏福得到的小道消息,公主夫妇的感情,算不上深厚,但总归是有的……
这鬼精的太监眼珠子一转,口中道:“说起咱们的公主,万岁爷的意思是……先让公主在外头好好玩几天,公主久居宫中,听了妖僧的妖言,一时对外界有所好奇罢了,出去走了一趟,恐怕吃了不少苦,归家后必然收了心。”
收心。
张瑾为暗自叹气,握住缰绳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赶来应天府的路上睡不好、吃不好,一直回顾着周嬗的异常,于是他发觉周嬗从很久之前,甚至在嫁给他之前,就在策划逃跑一事。
若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