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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公主小声嗫嚅道。

静妃?

张瑾为赶紧提起十二分精神,聆听公主的愁绪。

只听公主浅浅叹息,哽咽道:“三日后是母妃生辰,我离宫匆忙,只来得及带走母妃的牌位。寻常每逢母妃生辰,我会在宫中的佛堂念诵佛经,为母妃祈福……如今出了宫,离了母妃、也离了佛堂,竟不知该去何处祭拜!”

其实也不是很想念。

每逢静妃的生辰和忌日,周嬗也确实会去佛堂诵经,他在宫中不受待见,总得装出孝顺贤淑的样子,省得被人挑错处找麻烦。

再说了,他母妃不信神佛,拜与不拜又有何区别?人死了就是死了,周嬗在宫中见惯生死,心已经冷了。

周嬗一大早演了出戏,叫书呆子急得团团转,他心情大好,趁热打铁往书呆子怀中柔弱一倒,凄凄惨惨道:“驸马……我想在府中修一座佛堂,供奉母妃和舅姑的牌位。”

新婚妻子流着泪靠在自己的怀里,张瑾为登时害臊得满脸通红,他略略低头,见怀中的少女抽噎不止,自己的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他在心里说一句冒昧,轻轻拍打少女的背,给她顺气。

隔着几层布料,张瑾为也能触到少女嶙峋凸起的琵琶骨,清瘦、伶仃的身子,蜷在他的怀里,他轻声道:“公主嫁到微臣的府中的那刻起,便是张府的当家主母,修建佛堂、供奉先祖是在行孝,公主看着来就好。”

周嬗在心里得逞一笑。

他用手帕揩去眼泪,端庄坐好,小声说:“多谢驸马。”

张瑾为赶紧把人松开,同手同脚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此时玉汐和下人们正在布置早饭,陆续端上莲子红枣粥、腌白菜、韭菜花和阁老饼,又给两位新人面前摆了一杯茶,说是御赐的洞庭碧螺春。

很简单的一顿饭,但吃得出厨子下了功夫,周嬗小口吃粥,目光一直往桌上瞄,对着那糯米做的阁老饼十分好奇。

据说此物在数十年前,被一位阁老进献给了先帝,米香扑鼻,大获先帝称赞,制作秘方却不幸失传,直到数年前在江南一带又流行起来。张瑾为是苏州府人士,家中厨子擅长做江南菜系并不奇怪。

吃了饭茶,周嬗接过丫鬟手中的漱盂,简单漱口,而后浅笑着说:“府中的厨子可也是江南人士?我听闻阁老饼在江南流行,今日就吃到了,果然软糯非常。”

张瑾为道:“老姜曾是微臣的邻居,烧得一手好菜,又对我多有照拂,前几年他在苏州冲撞了人,索性叫他和我一同来了京城。公主日后有什么想吃,尽管吩咐他就是了。”

“姑姑。”周嬗轻声唤道,在玉汐耳边悄声说,“你从我账上划点银子给人家送去,就说是我欣赏他的厨艺。”

声音虽“小”,但也一字不落进了张瑾为的耳朵。张瑾为突然想起了某件事,连忙说:“公主这倒提醒了微臣,家里的账如今该让公主负责了。”

周嬗一副天真的模样,适时作出受宠若惊的神情,心想这呆子还真要把账本给他?早知如此容易,他省得一大早哭给呆子看,哭得自己心口疼。

“微臣平日公务繁多,当个单身汉子自然不用顾及钱财进出。但公主来了,这一大家子的生活起居事项,还得公主多多费心。”张瑾为说得情真意切。

周嬗面露“羞涩”,推脱道:“我、我不太擅长算数……”

张瑾为笑笑,“不打紧,公主只需每月查阅账簿,有不清楚的地方就问管账先生,实在不行就拿来我看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嬗从善如流,应下了驸马的话,也达成他逃跑计划的第一步——取得管账权,方便他日后偷偷典当嫁妆,攒钱离开京城。

等玉汐把状元府的账本拿到周嬗跟前,他随手翻了翻,忽觉自己煞费的苦心,全喂了狗。

他不明白自己为啥要为了一本几乎空空如也的账本演这么一出大戏。

周嬗脸色几变,他捏着晦气的账本,险些骂人,却见太监王襄步履匆匆走到他的桌前,语气急切道:“宫里来人了!”

来人了?

莫非是父皇的新旨意?

周嬗提起裙摆,匆匆向前院走去。

第3章 远方

宫里来的是司礼监的刘仁福刘公公。

这刘仁福在宫中权势不小,在司礼监担任秉笔一职,算是万岁爷面前的大红人,出一趟宫,排场可不小。

周嬗赶到前院时,那刘仁福正坐在太师椅上,红贴里裹着肥硕的身躯,胸前的金虎补子也跟着肥了几圈,太师椅虽宽,也差点兜不住他一身的肥油。

见了周嬗,刘仁福撑着小太监的肩膀,颤颤巍巍起身行礼。他一双冒精光的小眼睛,从上到下将周嬗打量一番,然后捏起兰花指,掐着尖细刺耳的嗓音,笑道:“咱家来替万岁爷瞧瞧嘉懿公主,到底是宫里头个住外面的女儿,万岁爷昨夜念叨了一晚上,就怕公主不习惯呢!”

周嬗换上端庄的笑容,他朝皇宫方向盈盈一拜,恭敬道:“儿臣恭请圣安。”做全礼仪,他又面向刘仁福,笑道:“有劳公公来一趟,不知是什么好消息,把您都请出来了。”

“嗳哟,确是天大的喜事!”刘仁福捂嘴一笑,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周嬗心中一喜,想着莫非是要赐他公主府,或者再送他点值钱的嫁妆?

谁知可恶的刘仁福忽然就不说话了,只一昧地笑,笑得周嬗浑身不自在。这帮权势滔天的阉人最爱拿乔,一天天嘴上绕来绕去,烦人得很。

“驸马爷!不对,应该是张大人。”

那刘仁福眯着眼睛笑了一会,直到张瑾为步履匆匆赶到前院,他才露出惊喜非常的神情,忙不迭迎上去,从袖中掏出一卷圣旨。

敢情和他周嬗没关系?!

周嬗冷冷睇一眼刘仁福,面子和身子却做足礼数,与众人一同跪下,聆听圣旨。他余光扫向一旁的驸马,男人跪得如松柏挺立,一派文人风骨,没由来的,周嬗那点不悦转化成了别的想法。

反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看刘仁福的样子,这喜事应当和张瑾为有关,驸马在朝中得势,他周嬗也能过得好一些。也罢,且听听圣旨上到底说了什么。

只听那刘仁福缓缓展开圣旨,明黄在他两臂之间蔓延,吊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尔前翰林院修撰张瑾为……虽因结亲天家,暂且停职,然清操素著、朕常念之。兹特加恩渥,仍复原职……钦哉!”

“臣——翰林院修撰张瑾为,恭聆圣谕,万岁万岁万万岁!”张瑾为语气隐隐含着激动,他行了礼,赶忙上前接旨,一张俊脸容光焕发,接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周嬗撑着玉汐的手臂,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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