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8
。
他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徐闻铮抓起外袍胡乱披上,直接冲出了营帐。守夜的亲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他已翻身上马,一鞭子抽下去,那匹黑马便猛地冲进了夜色里。
他一路疾驰,直到看见唐州的界碑就在眼前,他才猛然勒住缰绳。此时东方既白,再往前一步,便会以逃兵之罪论处。
徐闻铮死死攥着缰绳,望着随州方向,忽感觉喉间一股血腥味上涌,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四月的韶州城,春意正浓。清枝终于把院子收拾利落了。
三年前栽下的桃树,如今枝干已有碗口粗。且今年不知怎的,花开得格外热闹,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压满了枝头。
她坐在檐下,看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一片粉瓣打着旋儿飘到脚边,她弯腰拾起,放在掌心细细地瞧着。
忽然一阵风佛过,掌心的花瓣被轻轻卷了起来,飘飘荡荡的,最终落入旁边的水缸,还在水面打了个旋儿,荡出一层细微的涟漪。
去年,北边逃难来的林家小姐偶然听闻清枝在广府申冤的事迹,特意携着贴身嬷嬷上门拜访。
这位官家小姐性子爽利,说话也直,倒不似寻常闺秀那般拿腔作调的。
一来二去间,两人竟成了好友。
林小姐的贴身嬷嬷帮清枝摘菜时,偶然说起他们府上的规矩。
“我们这样的人家,最是讲究。光是丫鬟们,也得分得清清楚楚。”
清枝问道,“如何分的?”
林嬷嬷掰着手指头数给清枝听,“比如有贴身伺候的,管衣裳首饰的,灶上烧火的……反正都有等级的,各司其职,从不相混。”
“灶上烧火的,算几等?”
林嬷嬷一笑,“当然是最末等。”
清枝听得入神。
林嬷嬷以为她感兴趣,又细细说了许多高门大户里的规矩讲究,倒让清枝开了眼界。
她们走后,清枝揉了揉阿黄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你说……当年小侯爷被我扒了衣裳,心里是不是恼得很?”
她想起来岭南的路上,一开始小侯爷确实是不愿她碰的,忽又想起上次小侯爷离开前,她不小心碰到他的锁骨,他还往后退开两步。
阿黄甩了甩尾巴,把嘴里的骨头咬得咔嚓作响,一双狗眼只盯着骨头,就是不看她。
清枝望着满地零落的桃花,忽然明白了。
她轻轻叹出一口气,看来他不是突然消失,而是刻意躲着她的。
第52章 定南乡(十八)不想小侯爷后,满脑子……
前年,望香楼的老板从清枝这儿订了些荷香小鱼干,没想到今年他竟亲自找上门来,问清枝能不能再做些,价钱不是问题。
清枝一听,心里琢磨,这送上门的银子哪有不赚的道理?
她点头道,“成是成,不过您得先付五成的定钱。”
望香楼的老板一听,哈哈笑出了声,“这是自然,该给的!”
他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个钱袋,掂出二两银子,往清枝手心一放。
临走前又回头瞧她,笑着说道,“要不你来望香楼当厨娘?按一等厨工的工钱算,绝不亏待你。”
清枝摇头。
她心里早盘算着还是得自己做买卖,正愁没本钱呢,如今这银子倒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店家见她不肯,也不强求,只摆摆手道,“成,往后若改了主意,随时来找我。”
清枝送走了店家,回屋便铺开一张宣纸,蘸了墨,细细琢磨起来。
她要做的生意既要本钱低,还得来钱快。北边战事吃紧,谁知道哪天就打到岭南来了,她得早做打算。
再说,蹲大牢的那半年,郭大娘没少给她捎东西,她嘴上说着让郭大娘别来,可她送的东西,她哪能真往外扔?
这么一想,清枝便下了决心,以后挣的银子,不光得给自己攒条后路,还得给郭大娘备下一份养老钱。
说来也怪,自打把*小侯爷从心里头摘出去,她这脑子里不知怎的,就整日琢磨着生财的门道。
她托着腮琢磨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眼下正是四月天,城郊的花开得正好,若是做些应景的花饼岂不讨巧?当年她在侯府跟着杜大娘学了三年的刀工,雕花刻叶最是拿手。
转念一想,单卖花饼怕是不成,客人吃多了难免腻味。她提笔在宣纸上画了几笔,还得配些时兴的茶饮,要清甜解腻的才好。
三日后,清枝揣着画好的图样去找了木匠。
“大叔,劳烦照着这个图样打四套桌椅。”她说着展开图纸。
怕自己画的潦草,又弯腰在自己膝盖上方比了比,“桌子差不多这么高就成。”手指在空中划了个方,“就这般大小,能摆下五六盘点心就好。”
木匠大叔接过图纸,仔细瞧着,清枝又麻利地抽出第二张往案上一铺,“这矮凳嘛,要比桌子矮个四寸半。”
木匠大叔眯着眼来回翻看那几张图样,眉头越拧越紧,最后忍不住问道,“姑娘啊,老汉我做活计三十载,还没见过这样的式样,这莫不是给小娃娃办家家酒用的?”
清枝抿嘴一笑,“大叔只管照样子打便是,工钱您说了算。”
木匠大叔垂眸,想了片刻,说道,“也罢,横竖用料不多,就按寻常桌椅的半价算。你三日后来取货。”
清枝谢过木匠大叔,转身便往布庄去了。
一进门,她先瞧了瞧柜台上的布样,才抬头道,“掌柜的,你这儿可有织得疏些的麻布?越透气越好。”
掌柜正拨着算盘,闻言稀奇地抬眼,问道,“姑娘要这等布做甚?”
他搁下笔,从柜台后绕了出来。心中暗忖,这粗麻布料子做衣裳不保暖,当门帘又太飘,前年进的三匹至今还压在库房里呢。
清枝也不多解释,只说道,“若有现成的,劳烦取来给我看看。”
“姑娘稍候。”
掌柜转身拿起一架木梯,在一排架子前摆好,他攀着木梯爬了上去,从积灰的角落里抱下三匹布来。
清枝伸手摸了摸布面,指腹便蹭上一层薄灰。她捻了捻手指,说道,“料子倒是合我心意,只是这积压的年头不短了吧?”
掌柜的眼尖,瞧出她有意,忙不迭道,“姑娘,这布虽放了两年,质地可半点没坏。”
见清枝不为所动,他又补上一句,“当初这一匹布的价格都是两百文,你若要买,三匹布统共只收您两百文,权当结个善缘,您以后多来照顾生意。”
清枝蹙着眉头,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掌柜一咬牙,“罢了,罢了!一百文三匹都给您,这回我可真是血本无归了。”
“那……行吧。”清枝嘴上犹豫,掏钱的动作倒是干脆得很。
她抱着布匹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