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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回身埋伏。

黄英力战不敌,只率几百人脱身,之后陆陆续续同官兵交手,今天割一块肉,明天割一块肉,总算和翟广会和时,已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她来的时候,颇多懊悔,想自己损兵折将,实在辜负翟广良多,谁知见到翟广,竟也只剩下了数百人,懊悔之情便被震惊压了过去。

两人将作战经过草草一对,黄英才知道,自己的经历并非绝无仅有,分散突围的一众兄弟几乎人人如此,就连翟广本人也打得狼狈。

她不由怔了一阵,愕然问:“这陆宁远到底有什么本事!他……罢了,翟大哥接下来咱们怎么打算?”

翟广深深看着她,黄英只肃然以对。半晌,竟然听翟广道:“英子,你走罢!”

黄英一愣,“去哪?”

翟广看向她身后,十来个女兵脸上都是血污,身上衣袍也无一处完好,都是刀砍斧斫的痕迹。这样的伤势放在男子身上也要去半条命,她们却仍不远百里奔驰而来,只为了回到自己身边。

“先找个村子,避一避,好好养伤。”翟广看着她,一张让土灰、血污抹得鼻子嘴巴都分不清楚的脸上,只剩下两只陷进去的眼睛明亮非常,照在黄英面孔上,是父亲一般的慈爱,“等将来我旗号再打起来,你再来寻我不迟。”

黄英脸色一变,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我不走!翟大哥把我当做什么人了?”说着脸现怒意,“难道因为我是女子,大哥就把我当累赘不成?”

翟广一怔,安抚她道:“你骑马拉弓,比营里的兄弟差在哪了?我从没这么想过你。英子,现在情形不同于往日,有可能……”

黄英壮起胆子截断他话,“果真如此,我拦在翟大哥的前边就是!”

说着,她忽地跪倒,两眼一霎时蓄满了泪,“黄英无父无母,漂泊一身,幸有翟大哥收留,才有了个寄身之地。若非如此,黄英早就死了,岂能挨到今天?这条命是你翟大哥给的,别说是现在,就是真到了最后那时候,黄英也哪都不去。翟大哥如果相疑,黄英现在就刺死在你面前!”

说罢,从腰间拔出短匕,刀尖压在自己颈前,只等翟广多说一句,马上向里便刺。

翟广忙打开她手,拉她起来,想起自己刚刚死去不久的亲兵,眼眶也微微湿了。他怜黄英年幼,本来不忍,可见她这番作态,也知道再劝她走,就是糟蹋她了,只得道:“好,那咱们就一起想想办法,我也不信这遭就走到绝路上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官兵竟有信使赍书而来。 w?a?n?g?阯?发?布?Y?e??????????ě?n?Ⅱ???②?5?????????

翟广本以为是劝他投降的书信,看都不看就要撕了,信使却道:“陆帅说请将军务必查看!”

翟广冷笑:“我饶你一命,你自去便是,竟然还敢多话,不怕我改主意么?”

那官兵却道:“死就死了,军令要我这样说,我就不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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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广惊讶地看着他,半晌后收了冷笑,把手松了,从信封里取出信来一看,竟然不是要他投降,上面写着,景山已被官兵俘虏。

翟广脸色一变,脚下不觉一晃,马上站稳。

以官军一向行事,落在他们手上,痛痛快快斩首已算好的,有时为着报复,也为着震慑他们,官兵还会将俘获的大将在阵前当着他们的面虐杀,其手段之惨酷,翟广及军中亲眼见过的士卒每一思及,都无不咬牙切齿。

现在换成景山,叫他如何承受?

可无论如何,该受都要受着。翟广横下一口气去,又往下读。

可下面陆宁远竟然写,景山伤重,自己正在让军医为他全力救治,请他不要忧心,所有俘虏的翟广将士,都有随军军医为他们善加医治,足食足药。最后面是约他明日决战。

翟广拿着信怔了阵神,低声道:“这人……这人……”脸上神情渐渐松了,忽然不知道想起什么,问:“周维岳呢?带他上来!”

他一路颠沛,许多抓到的俘虏早已杀了、丢放了,唯独周维岳始终分出几名兵丁押着,只剩最后几百人时,也还控制在他军中。

在他身上,有一个翟广始终想知道、却始终没弄清楚的疑问,但周维岳对着他时,只摆出那副迂阔文人之态,鼻孔朝天,一言不发。

翟广奈何不了他,又不愿让这样一个让举城百姓拦在自己马前为他求情的人死在自己手上,只有把他留到现在。

翟广看着周维岳被人押来,本就单薄的身形,因为这一阵的日夜行军和难得一饱而显得愈发支离,叹一口气,对他道:“官兵阵地就在不远处,我放你回去,你好自为之罢。”

“翟大哥!” “翟大哥!”

话音落后,非但左右惊问,连一向不正眼看他的周维岳也惊讶地抬起了头。

翟广没有多解释,亲自给他解了绳子,解的时候,又一次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两根断指,却也没问,只吩咐那个传信的官兵,“这是之前江阴的县令,名唤周维岳,你将他送回营中罢。”

周维岳被人扶着站起来,却不忙走,扯开多日不语、已经沙哑难听的喉咙,第一次对翟广说话,竟是道:“你投降罢。”

翟广一愣,随后竟然笑了,“哈哈”几声,笑得颇为开怀,摆了摆手,也不答他的话,让人把他带走了。

黄英问:“这么远的路都把他押来了,大哥怎么这时把他放回给官兵?”

翟广看着周维岳背影。

他瘦得太厉害,两条腿麻杆似的,让士兵搀扶着跑下自己驻军的土坡,一步一个踉跄。不远处的雍军见到回来的信使多了一个,纷纷张起了弓,幸好上面的箭倒没有失手射出的。

“明日交战,谁死谁活都不好说,他这种人死在乱兵当中实在可惜,就做陆宁远个人情罢。”

翟广抽刀出来。刀刃已经斫出了几个豁口,刀身上也洇进了血,擦不干净,从那上面,只能模模糊糊照出他一半面孔,多日没割的胡子乱蓬蓬的,几乎将他整张脸都遮去了。转一转刀,他就看见了自己的两只眼睛。

我还没败呢。翟广暗暗想,推刀回去,就手摸向腰间,那里系着半条红披风。

他再度起兵的时候,所向披靡,想刘钦不过和他的皇帝父亲一样,心中怎一个失望了得,曾经将这截披风收起,再不看它。

等在江阴蹉跎一月,俘获周维岳后,城中百姓对他说了许多,周维岳却对他不发一言,他才重新将这截披风取出。

再后来周章来了,带着一群乌合之众,竟然将他牢牢拖住数月,直拖到陆宁远从江北带来兵马,两人一齐围剿于他。从此他一阵败、阵阵败,再看到这截披风,便常常沉吟。

许多个夜里,他一面轻抚着它,一面沉思,心中想了很多,既想江阴百姓对他说过的话,也想曾经被他俘虏过的周章,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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